咔嚓!脖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一道驚恐的靈魂剛想逃竄,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吸進了一個灰色的旋渦之中。
“跑!快跑!”
剩下的黑煞已經被吓破了膽,哪還顧得上什麽任務,轉身就要逃。
“跑得掉嗎?”
葉寒随手丢掉白煞的屍體,看着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塔靈,開飯了。”
嗡——!一座萬丈高的塔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峽谷。
這一天,魔域的人們記住了那個名字。
風夜。
那個行走在黑暗中,卻比黑暗更令人恐懼的……清道夫。
“哐當!”
一腳踹開那扇足有千斤重的黑金大門,葉寒撣了撣長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邁步走進了這座号稱“魔域第一古城”的罪惡之都——天魔城。
空氣中彌漫着陳年腐血和劣質香料混合的味道,
就像是把一壇發酵了三百年的鹹菜倒進了化糞池裏,那酸爽,簡直讓人天靈蓋都想離家出走。
“啧,這品味,真是一言難盡。”
葉寒嫌棄地掩住口鼻,目光掃過大廳裏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那是天魔城城主和他的心腹們,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暢想着統一魔域的美夢,現在隻能在地獄裏鬥地主了。
“風……風大人,饒命!饒命啊!”
大廳角落裏,一個幹瘦如柴的老頭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他是天魔城的老祖,一個活了八千年的半步魔君,平時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現在慫得像隻鹌鹑。
“别抖了,再抖骨頭架子都散了。”
葉寒随手拉過一張鑲滿寶石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對你的爛命沒興趣,把你知道的值錢玩意兒都交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是是是!小的這就交!”
老頭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一堆儲物戒,像是倒垃圾一樣倒在葉寒面前。
葉寒神識一掃,撇了撇嘴。
全是些低級魔器和下品魔石,窮得令人發指。
“就這?你這八千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葉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就沒有點有内涵的東西?比如什麽上古秘籍、絕世藏寶圖之類的?”
“這……這個……”
老頭眼珠子亂轉,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大廳正中央挂着的一幅畫。
“大人,這幅畫……是祖傳的,據說有點來頭,但我研究了幾千年也沒看出個名堂……”
畫?
葉寒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幅有些發黃的古卷,畫工精湛,筆觸蒼勁。
畫中是一處雲霧缭繞的仙境,一張棋盤橫亘其中。
棋盤一側,坐着一個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魔影,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即便隔着畫紙都能感受到的恐怖魔威,絕對是魔帝級别的存在。
而棋盤的另一側……
葉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個背影!
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哪怕隻有一個背影,那種清冷出塵、
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依然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那是……母親!
葉傾城!
“這幅畫……哪來的?!”
葉寒的身影瞬間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老頭面前,一隻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顫抖得厲害。
“咳咳…大…大人……這是萬年前一位仙子留下的……”
老頭被掐得翻白眼,斷斷續續地求饒,“當年…那位仙子來過魔域…和…和魔帝大人下了一盤棋……”
“然後呢?!她說了什麽?!留下了什麽?!”
葉寒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他太渴望知道母親的消息了。哪怕是一絲一毫!
“她…她走的時候留下了一枚玉簡……說是有緣人自會開啓…”
老頭哆哆嗦嗦地從貼身的内衣裏掏出一枚溫潤的白玉簡。
葉寒一把奪過,神識如洪水般湧入。
嗡!玉簡震動,一道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寒兒……”
僅僅兩個字,就讓葉寒這個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魔神,瞬間淚流滿面。
那是母親的聲音!
“寒兒,當你聽到這留音時,娘應該已經不在你身邊了。不要難過,這是娘的選擇,也是……宿命。”
“娘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是娘對不起你,沒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但這盤棋,太大了。大到連魔帝都隻能做棋子,大到連太古葉家都隻能苟延殘喘……”
聲音漸漸低沉,帶着一絲無法言喻的疲憊和沉重。
“寒兒,如果你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那就去‘葬仙星海’吧。那裏是我們葉家的祖地,也是……一切的起點和終點。”
“那裏有重啓天道的秘密……”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聲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來的,是一幅詳細到令人發指的星圖。
那星圖中标注的路線,蜿蜒曲折,穿過了無數絕地和險境,
最終指向了仙界最邊緣、也是最神秘的一片星域——葬仙星海。
“葬仙星海……太古葉家……”
葉寒緊緊握着玉簡,指節發白。
原來母親當年并不是抛棄了他,而是在下一盤大棋!一盤爲了葉家,甚至爲了整個世界的大棋!
而那幅畫中的魔帝,顯然也是這盤棋的一枚棋子,或者說……盟友?
當然,這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老媽啊老媽,你這也太能藏了。”
葉寒擦幹眼淚,嘴角勾起一抹既苦澀又自豪的笑容,
“跟魔帝下棋,還要重啓天道?你這格局,我這個當兒子的,還真有點跟不上啊。”
不過……
“既然你都鋪好了路,那我就陪你走一遭!”
葉寒眼中燃起兩團熊熊的火焰。
重啓天道?
好啊!
正好現在的天道讓我很不爽,那就換個更聽話的!
“大人……您……您沒事吧?”
老頭見葉寒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以爲他練功走火入魔了,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沒事,好得很。”
葉寒收起玉簡和那幅畫,心情大好,
“老東西,這次算你立了大功。你的爛命,我不要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不殺之恩!”老頭瘋狂磕頭,如獲新生。
“不過……”葉寒話鋒一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天起,這天魔城改姓風了,你給我當個看門的管家,有問題嗎?”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能給大人看門,那是小的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頭哪敢說半個不字,現在葉寒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讓他吃屎他都得說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