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混沌之力觸碰到那金色長矛的瞬間,原本死寂的金矛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猛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轟!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獄的金色光波,以金矛爲中心,瞬間炸開!
“噗!”葉寒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高鐵正面撞上,
胸口的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着内髒的碎片。
“少主!”葉枯驚呼一聲,想要去接,卻被那股擴散的威壓直接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咳咳……”葉寒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滑落下來。
剛才那一下反震,不僅震傷了他的肉身,更有一股詭異的規則之力鑽進了他的經脈,試圖破壞他的道基。
若非有不滅金身護體,再加上無字天簡鎮壓識海,剛才那一下,他就得交代在這兒。
“嗡嗡嗡——!”似乎是因爲受到了挑釁,高塔内的金矛産生了連鎖反應。
一根、兩根、百根……
數千根金色長矛同時震顫起來,發出的聲音彙聚成一道恐怖的聲浪,震得整個空間都在搖晃。
一股比剛才強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壓,正在飛速凝聚!
高塔上空,無數金色的符文憑空浮現,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緩緩壓下。
“不好!是天道意志的殘留!”
葉枯趴在地上,絕望地大喊,“少主快跑!這是抹殺程序!它要徹底摧毀這裏的一切!”
這隻巨手尚未落下,葉寒周圍的空間就已經開始崩塌。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皮膚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小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在天道規則面前,哪怕是半步仙帝的肉身,也顯得如此脆弱。
“跑?往哪跑?”
葉寒死死盯着那隻落下的巨手,雙腿如同生了根一樣,釘在地上。
他葉寒的字典裏,可以有戰術撤退,但絕沒有在祖宗面前當逃兵這一條!
“老子就不信,一個破程序,還能翻了天不成!”
葉寒怒吼一聲,正要燃燒本源,強行催動混沌玲珑塔。
就在這時。
“咚。”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心跳聲,突兀地在這嘈雜的毀滅聲浪中響起。
那聲音雖然微弱,卻帶着一種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與堅韌,瞬間穿透了漫天金光,直擊葉寒的靈魂深處。
那隻正在緩緩壓下的金色巨手,竟然在這聲心跳中,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葉寒猛地擡頭,看向廣場中央。
隻見那個被釘在虛空無數歲月、早已生機斷絕的老人——葉戰天。
他那雙緊閉了萬年的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着,眼睛猛然張開!
……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啊?
像是穿越了億萬年歲月的長河,帶着無盡的滄桑、疲憊,
還有一種……看見自家傻孫子終于出息了的欣慰?
原本還在頭頂緩緩壓下的金色巨手,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視頻,突兀地卡在了半空。
那些瘋狂震顫的金矛,也瞬間安靜。
整個世界,都在這雙眼睛睜開的刹那,靜止了。
“爺……爺爺?”
葉寒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不确定這到底是回光返照還是詐屍起靈。
“孫子,給您磕頭了!”
雖然沒見過面,但這血脈裏的親切感是騙不了人的。葉寒二話不說,邦邦邦就是三個響頭。
這可是真祖宗,磕幾個頭不吃虧。
“爺爺,孫兒不孝,來晚了!”
葉寒擡起頭,眼眶通紅,這倒不是演的,是被那股血脈悲怆給激的,
“您放心,孫兒這就把這該死的釘子拔了,帶您回家!誰敢攔我,我就砍死誰!天道也不行!”
說着,他就要起身,再次去抓那根金矛。
“滾!!!”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沒有任何征兆地在葉寒腦海裏響起。
這聲音大得離譜,震得葉寒腦瓜子嗡嗡作響,差點沒當場腦震蕩。
葉寒懵了。
劇本不對啊?
按照正常套路,不應該是爺爺含淚撫摸孫子的狗頭,
說一句“好孩子,苦了你了”,然後傳功、送寶、含笑九泉嗎?
這怎麽上來就讓人滾呢?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龐大的神念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識海。
“唔!”葉寒悶哼一聲,差點沒暈過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因爲這股神念裏,包含着一段極其炸裂的信息。
那是……一段跨越了太古歲月的記憶畫面。
畫面中,還是這片熟悉的廣場。
隻不過那時候,這裏并沒有這數千具屍體,而是一群活生生的、氣血滔天的葉家強者。
他們并沒有像葉枯說的那樣,是在絕境中戰敗被俘。
相反,他們正在進行一場極其莊嚴、也極其慘烈的……自我獻祭!
“我,葉戰天,太古葉家第一百三十代家主!”
畫面中的老人,手持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仰天怒吼,
“今日,以吾全族之血肉,化作封天鎖地之陣!鎮壓此獠,永世不得翻身!”
“哪怕魂飛魄散,哪怕永墜無間,哪怕被世人遺忘……葉家兒郎,可有悔?!”
“無悔!無悔!無悔!”
三千八百名葉家兒郎,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緊接着,葉寒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些所謂的“天道金矛”,竟然不是天道降下的刑罰,而是……葉戰天親手召喚出來的!
“以身飼陣,以魂爲鎖!封!”
噗噗噗!無數金矛從虛空落下,精準地刺穿了每一個葉家族人的身體。
鮮血噴湧,染紅了大地。
但沒有一個人慘叫,甚至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任由金矛貫穿身體,任由靈魂被鎖死在肉身之中,化作一個個永恒的陣眼。
這特麽哪裏是受刑?這分明是自殺式封印!
畫面戛然而止。
葉寒滿頭大汗地回過神來,看着眼前依舊保持着被釘死姿态的爺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反轉有點大,閃了他的腰。
“小兔崽子……還沒看明白嗎?”
葉戰天的殘魂似乎極度虛弱,聲音斷斷續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别碰那金矛……那是鑰匙……”
“鑰匙?”葉寒一愣,“什麽鑰匙?”
“關押‘彼岸’通道的鑰匙。”
葉戰天的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憚,
“這祖地之下鎮壓的不是什麽寶藏…而是一個通往‘源界’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