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我從未打算去北境,因爲,我可以在上京城旁造一個北境出來,招兵買馬。”
“然後,嗯……”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又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自己的野欲。
“挾天子以令諸侯!”
“攝政爲隐帝,你覺得如何?”
這番話,震得謝晉心神俱顫。
他謝氏再跋扈,也沒有取而代之的膽量與想法。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表現出來的野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更可怕。
“你,你……”
楚奕突然揪住謝晉發髻将人提起,力道之大,讓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同時,他随手抄來一支沾着墨汁的毛筆,狠狠戳進對方鼻孔。
“趕緊的,将名單寫出來。”
“敢少寫一個名字,老子今晚就把你夫人,送進教坊司挂牌當花魁去。”
“我可以給你最後一個保證,我不死,你妻女在掖庭宮不會過得太苦。”
“至于信不信,随你咯。”
謝晉被墨汁嗆得涕淚橫流,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
可他在短暫平複好自己的複雜情緒後,最終雙手顫抖的寫下了兩份内容,聲音中帶着一絲祈求。
“我,我還想見靈蘊最後一面。”
“有機會再見吧。”
當謝晉看着楚奕龍行虎步的走出去,心中莫名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外露草莽之相,内藏蟒雀吞龍之志!”
“人人都将他當做了刀,卻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操刀手。”
“不管他未來能不能成功,此人都不可小觑啊!”
倘若靈蘊待在楚奕身邊,一旦暴露出真實想法,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可如何是好?
楚奕出去後,喊來了秦宣。
“子廉,下午幫我去一處金銀鋪秘密取一筆錢,别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秦相。”
他擡眸看向秦宣,眼中浮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若是爲難,這件事就算了。”
他很歡迎有人投奔自己,但那人得有投誠的心思,不然養着幹什麽?
所以,這算是自己對秦宣的第一次試探。
聽話可用,那就大用!
秦宣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旋即毫不猶豫的應下:“不爲難,大人盡管安排就是。”
楚奕笑了笑,随即說出謝晉給的一處藏錢位置後,低沉道:“我先去安排點事情,等會我們出去幹一波大了。”
秦宣“嗯”了一聲,目送楚奕出去後,又低聲詢問:“殷先生,你觀他如何?”
“狡如狐,狠如狼。”
殷城子眼中掠過一抹精芒,拍了拍身上的老舊道袍,捋須輕笑。
“我們跟着他,怕是要攪得這上京城天翻地覆了。”
“但自古以來,唯有富貴險中求。”
“不拼一把,如何上位?”
這位十餘年抱負不得施展的落魄道人,在此刻展現出來的決心,遠超任何人!
秦宣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旋即重重點頭。
“那就先替他盡心做事,若真的有一個錦繡前程……”
“我這個宰相之子,替他鞍前馬後又何妨?”
殷城子剛想說話,卻猛然聽到從遠方傳來一陣悶雷般鼓聲,眼神驟變。
“自陛下登基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午門敲登聞鼓伸冤,再聯系剛才楚千戶說的謝氏帶兵入城。”
“貧道明白了,謝氏欲借登聞鼓煽動百官百姓,待民怨沸騰,再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屆時内外呼應。”
說到這裏,這位中年道長胸膛微微起伏,神色間竟然露出一抹興奮。
“五公子,我們的前途來了!”
……
“今日!我等就是斷送自己的前途,也要控訴酷吏楚奕七大罪!!”
一名穿着深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帶着數十名大臣,神情激昂的敲響了登聞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