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張廷這才後知後覺得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懼。
顧北舟始終注視着他神情的變化,看到張廷眸光閃爍滿眼驚恐,才稍微松開一點力道,湊上前緩了緩口氣。
“張廷,我們倆才是一個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害你,我現在是在想辦法給我們倆謀生路。”
“你把東西拿出來交給我,一切我來處理!到時候真出了事你就把所有證據都推到我頭上!就說是我逼你的,我才是主犯,你不過是個被脅迫的小角色!這樣就算勞倫斯查到,也許你還能有一條活路!”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張廷!你不把東西交給我,等着我們的就是死路。交到我手裏,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别再猶豫下去了,江南和調查組那幫人可不會等你。”
顧北舟聲音鬼魅,突然提到一句:“江岚庭審那天,你也去看了吧,我看到你戴着帽子坐在最後。”
張廷猛地擡頭,滿臉難以置信。
“江南就是個黑白分明鐵血無情的人,他媽的确有病,但也是想幫他所以才污蔑我在匕首上投毒。”
“但結果呢,江南毫不猶豫,直接就把人送監獄去了……”顧北舟笑得恻恻,“而且是重判二十年,你信江南沒在背後推波助瀾嗎?”
“親媽判了二十年,你這個屢次加害他的人呢?那位現在可是基地的香饽饽,全國人民的科研偶像,他一句話……你我逃得掉?”
有關江南的“報複論”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廷的心理防線轟然崩潰,僵立得身體也在顧北舟的注視下爛泥一般徹底癱軟。
他滑坐在地,血紅的眼睛顫抖得看向顧北舟,随後猛地爬起來,沖進書房翻出了一個擴容U盤,喘着粗氣交到顧北舟手上。
“都在……都在這裏了。”
“東西……很多,從一開始到現在,能留的都在這裏……最早,應該有五年……”
五年?那得有多少東西。
這可真是個大大的驚喜,或者他應該感激張廷的小人行徑,讓他在勞倫斯的通天勢力下還能有一争之力。
顧北舟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撲上去搶走那枚U盤緊緊攥在手心,就像攥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顧張廷得呼喊,他立刻戴上口罩帽子轉身去買了新的筆記本電腦,回到酒店第一時間把U盤插進去。
藍色的屏光印出顧北舟猙獰的雙眼。
他愣愣看着屏幕中的自己—胡子拉碴表情扭曲,神情更是如同地獄惡鬼,猙獰得哪裏能看出是以前那個被誇是科研天才意氣風發得青年才俊。
他改變了太多,變得自己都快認不出原本的樣子。
但這是條不歸路,要麽艱難求生,要麽就此止步堕入深淵,眼睜睜看着江南扶搖直上,看着勞倫斯很可能逍遙法外繼續當他的業界大牛。
不甘、嫉妒、仇恨像毒汁一般在腦海中滋滋作響迅速蔓延,最後全部化爲孤擲一注得瘋狂。
他是比不上江南天賦過人,比不上勞倫斯手眼通天。
但蝼蟻也有蝼蟻的求生之道。
不管是江南還是勞倫斯,誰讓他去死,他就拖着那人下地獄!!
顧北舟将張廷U盤裏的東西全部掃描,包括勞倫斯這麽多年跟張廷的通話記錄,張廷經手的相關賬戶,暗害江南的口供證據,以及最最關鍵的——讓顧北舟呼吸瞬間顫抖得幾條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