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輕柔,放在安靜的辦公室内卻帶了些陰恻恻的詭異感。
“肖芙不是說受夠了顧北舟的威脅和侮辱嗎?現在顧家父子被輿論頂到風口浪尖,無數雙眼睛緊緊盯着她們,這難道不是絕佳得—向公衆揭露顧北舟的機會嗎?想辦法聯系肖芙,把這個意思透露給她,她自然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說完後,他轉身看向龍老。
“還有張廷,同爲勞倫斯手下的兩隻鷹犬,甚至我們收到的證據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張廷留下的—關于顧北舟跟勞倫斯勾結的錄音,現在顧家父子如過街老鼠人人鄙棄,勞倫斯手段雖難看,到底轉移了視線把顧北舟撈了出來,這種情況下,張廷這位跟顧北舟定位一緻的‘同事’心底會怎麽想?”
“他會害怕,怕自己像顧北舟那樣被公衆審判……”龍老眼中精光一閃,擡眸直視江南的眼睛,“也許還會嫉妒,因爲他拿不準勞倫斯那樣狡猾冷血的人,到時候東窗事發會不會撈他一把。”
江南微笑着點了點頭,說出口的話卻帶着危險得意味。
“我想給顧北舟找點小麻煩,比如,讓那位張廷生出威脅感,甚至讓他仇恨顧北舟,跟顧北舟狗咬狗窩裏鬥,就通過那些證據和輿論……”
江南給了一個可能的方向,龍老立刻心領神會,甚至忍不住贊歎得挑了挑眉。
“又要調查清楚顧家父子相關罪證,又要關容趁機揭露顧北舟的真面目,還要設計激起張廷的嫉恨之心……”
“江南,你這是非要整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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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老說出口的話像是職責,但語氣分明是笑盈盈的。
江南也沒打算遮掩自己的真實意圖。
事實上,他從來不準備做一個道德高尚完美無缺的“好人”,甚至在師長面前懶得掩飾自己帶着殺機的報複欲。
“是啊,想直接把他摁死。”
江南毫無愧疚之心坦然說道。
“你啊……這手段,顧北舟得罪你也真是遭了災了。惹誰不好啊……偏偏要惹你。”
吳風止聽完龍老得話也由衷感歎。
實話實說,他自認自己在科研領域不比任何人遜色,也相信自己的學術能力。
但江南這個徒弟,無論是堪稱妖孽每次帶給他驚喜的超高科研天賦,還是排兵布局對敵人圍追堵截狠下手術,次次都讓他看得歎爲觀止。
他雖大大咧咧,但在科研或仕途上與自家老師态度一緻。
絕對溫軟的老好人不管是在科研還是仕途上未必走得長久,像江南這樣懷揣極高天賦的科研人員,若沒有相應心計保駕護航那就宛如稚兒抱金于鬧市,反而會被勞倫斯顧北舟等别有用心之人算計坑害。
像現在這樣又有心計又有手段,同時兼顧能力與原則,願意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堅守原則,又能在規則下幫自己出氣。
這樣的人……是他們的徒弟,他們這一支的關門弟子。
吳風止和龍老不自覺對視一眼,看見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微光。
有子如此,是他們之幸,也是華國科研之幸啊……
“好好好。”龍老拍了拍江南的肩膀,懷着爲自家小輩出氣的心情轉身離去。
“既如此,就别怪老朽出手狠辣了!”
吳風止也冷哼一聲,大咧咧拍了拍自己胸脯。
“放心吧,現在我就去聯系,保證給顧北舟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