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所謂的生路,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哄騙張廷編造的謊言,怎麽可能兌現!
現在連他自己都沒把握,勞倫斯會不會饒他一命,更别提張廷了。
該怎麽辦,怎麽逃過這一劫?
一瞬間,顧北舟腦海中閃過無數借口和托詞,但又都被他一一否決。
因爲他的喉嚨被掐得火辣辣得疼,每一次吞咽和呼吸都能嗅到鐵腥氣,提醒着他面前這個男人有多危險,剛才差點要了他的命!
也因爲現在張廷的眼神,迥異于之前的隐忍和久處上位的麻痹,反而像褪去濃霧似的轉爲對一切了然的洞察!
想撒謊蒙混過關,沒那麽容易!
“……現在,現在打過去應該……不太好。”
顧北舟竭力安撫張廷,小心翼翼找個理由,“咱們兩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勞倫斯被那些證據連累肯定在氣頭上,我們得從長計議……”
他強撐着直視張廷,睫毛卻幾不可查得下意識戰栗,右手也不受控得攥緊身下的床單,無聲透露此刻的心情。
“從長計議?”
張廷輕輕重複一遍,驟然,嘴角咧開一個緩慢又猙獰的弧度。
憤怒的男聲突然炸響:“是計議你怎麽繼續騙我,還是計議怎麽把我推出去當最後一個替死鬼?這不就是你最擅長耍的把戲嗎?”
他不再需要答案了。
顧北舟此刻的猶豫和心虛就是最确鑿的答案。
之前江南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哪怕有誘導他的部分,張廷也可以在此刻确認——至少顧北舟,的确就是個完完全全的僞君子真小人!他欺騙了自己,想拿自己的性命當墊腳石替自己求一條生路。
“顧北舟,你果然,從頭到尾都在把我當傻子耍!”
張廷輕聲呢喃,語氣像對待情人般溫柔,顧北舟卻吓到渾身一震。
這太反常了。
像小動物的直覺,他嗅到了此刻張廷身上隐約傳來的,無比危險的氣息。
張廷不再看顧北舟一眼,反而默默轉身,拿起之前快遞送來的那個黑色盒子。
“咔哒”一聲輕響,神秘盒蓋被掀開。
顧北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支注射器,針頭的寒光無端讓人心悸,針管裏詭異的粉色液體也讓人感到不安,甚至莫名聯想到腐爛的花朵或是某種……含毒的植物。
顧北舟下意識尖吼,聲音卻因恐懼發顫。
“你……你想幹什麽?張廷!你他媽瘋了?!”
他掙紮着極力往後退,但是沉弱的身體,肋骨和手腕上的石膏,又讓他退無可退,隻能在床單這一方小小天地中挪動——輕而易舉便被張廷抓在手心。
“顧北舟,這是你逼我的。”
張廷拿起注射器,擠掉前端多餘的空氣,一滴粉色液體從針尖慢慢溢出,映照在顧北舟眼底閃爍着無比詭異的色澤。
“放心,我跟你一樣,也隻是想求一條‘生路’。”
張廷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着顧北舟,說出口的話仿佛神明對于罪徒的審判。
然後,他一把攥住顧北舟那隻包裹着石膏的左手!粗暴的撸起袖子,對準那條微弱跳動的青色血管,毫不猶豫的直接刺了進去。
“噗嗤—!”
“啊——!”
針頭紮進軟肉的聲音和顧北舟的尖叫同時響起。
“張廷,你他媽敢這麽對我!放手!我讓你放手聽到沒?”
“你這個傻逼,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要殺了你!”
心頭不好的預感瞬間爆開,顧北舟拼了命得掙紮,不顧傷口已經流血蹬着腿往後縮,好像甯願扯斷這條胳膊都要阻止張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