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李玄順微微擡手,伸出食指朝着那個使者的方向輕輕一點,随後眉頭微皺,開口問道:“此人便是那安木王朝派來的使節?”
雖說這李玄順在待人接物時對禮儀的注重程度稍顯欠缺,但令人驚奇的是,當他說起安木王朝的官話時,竟是字正腔圓、毫無瑕疵。
就在這時,一旁的一位大臣穩步走來,恭敬地向李玄順行禮後說道:“回禀陛下,正是此人無疑。
此外,我們還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件。”話音剛落,這位大臣便将手中的信件呈遞給了李玄順。
李玄順接過信件,先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信封,而後小心翼翼地拆開,将信紙展開,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起來。
片刻之後,李玄順擡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位使者身上,語氣平靜地問道:“可還有其他要講的話語?
此信朕已然看過,既然你們想要挑戰,那明日朕自會派出鐵鹞子與爾等一戰。
咱們便依照古時之禮法擺下陣勢,一決高下,也好叫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面對李玄順的質問,那位使者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着,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沒……沒有了,小的隻是負責送信而已啊。”
緊接着,李玄順順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一支毛筆,先将其放入筆洗之中慢慢浸潤開來,待筆尖吸飽水分後,又伸手從桌上取過一張精心裁剪好的尺牍。
隻見他穩穩地握住毛筆,輕輕地在硯台中蘸滿濃黑的墨汁,然後以端莊工整的楷書開始書寫起回信來。
不多時,一封回信便已完成。李玄順放下毛筆,滿意地審視着自己的作品。
最後将視線移回到那位使者身上,嘴角微揚,略帶挑釁地說道:“把這封信帶回去給你們的童樞密使好好看看,待到明日交戰之時,莫要膽怯退縮!”
隻見這位使者穩步向前走去,他恭敬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封重要的信箋。
接着,他深深地彎下腰去,鄭重其事地向對方行了一個标準的鞠躬禮,并誠懇說道:“請放心,我一定會将這封信原原本本地轉達給我們的童樞密使大人。”
時光匆匆流逝,數日後,遠在營帳之中的童德高終于盼來了期盼已久的回信。
然而,就在同一時刻,令人聞風喪膽的鐵鹞子大軍也如疾風驟雨般逼近而來。
衆人或許會心生疑惑:李玄順明明早已洞悉了童德高所在之地,爲何卻沒有選擇采取迂回包抄這種看似精妙的戰術呢?
其實個中原委十分淺顯易懂。要知道,鐵鹞子乃是一支威震天下的重騎兵部隊,他們身披厚重堅固的铠甲,手持鋒利無比的長槍大戟,沖鋒陷陣時銳不可當,但卻并不善于長途奔襲作戰。
試想一下,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重騎兵啊,光是爲這些戰馬提供充足的草料、精心照料它們就需要數量相當可觀的人力;
此外,還有士兵們的飲食起居問題亟待解決——做飯、洗衣等等瑣碎事務都離不開大量人手協助完成;
更不用說幫助戰士們穿上那一套套沉重繁瑣的盔甲了,如果沒有旁人從旁輔助,僅憑一己之力幾乎難以做到。
正常來說,至少一個重騎兵要一個輔兵,這是最低要求。
而且,如果想要實現快速奔襲的戰略目标,那麽每名騎兵至少需要配備兩匹駿馬輪流騎行才行。
不僅如此,還需要再準備一匹備用戰馬,并且馱載足夠的盔甲、幹糧以及各類精良武器裝備。
如此算來,若想組建起這樣一支具備強大戰鬥力且能夠迅速出擊的軍隊,則至少需要六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再加上多達一萬五千匹膘肥體壯的戰馬方可成事。
可是問題在于,如此規模龐大的隊伍一旦行動起來,必然揚起漫天塵土,遮天蔽日,敵軍隻要不是雙目失明之人,豈會察覺不到己方的動向?
如此一來,所謂的偷襲計劃豈不成了一場泡影?
重騎兵,尤其是人馬俱甲的這種,基本上搞不了突襲,最好打正面野戰,輕騎兵才是玩戰術穿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