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崔瀾是長安城的一名平民,以賣豆花爲生,因爲生來貌美,還得了一個豆花娘子的名号。
元宵佳節,一對衣着低調的貴族男女來到原主的攤位,原主熱情地招待了他們,想着能不能得點打賞啊之類的。
期間男子頻頻看向原主,還會故意制造身體接觸,眼神也挺暧昧。
旁邊的女子面沉如水,連原主都看出來了,男子才轉頭哄了哄對方。
女子破涕爲笑,原主也匆忙躲了出去,等到兩人走了才敢出來。
本以爲事情就此過去了,結果次日,原主就在準備出攤的路上被人綁了。
原主的臉被劃了無數道傷,深可見骨,脖子也險些被勒斷。
然後,那些挾持原主的人将她裝進了麻袋裏,一頓拳打腳踢之後,随意把原主扔到了亂葬崗。
彼時原主還有最後一口氣在,她從這些人的對話中得知,他們是被昨天見到的那個女子派來的。
那個女子,正是武邑伯夫人燕纨兒!
昨天跟她一起出遊的男子,自然是武邑伯。
隻因爲武邑伯多看了原主幾眼,燕纨兒就認定原主想勾引武邑伯,所以必須要原主死!
武邑伯知道後也沒什麽反應,雖然有點煩燕纨兒善妒跋扈,但是爲了一個平民女子出頭弄得家宅不甯,那就不值得了。
原主怨氣滔天,絕望等死之際,忽然看到一隻虛弱的黑狐向自己走過來。
黑狐口吐人言,告訴原主,隻要把身體讓給她,她就會替原主報仇。
原主迫不及待地答應了,她要武邑伯和燕纨兒去死!
交易成立,黑狐取代了原主。
原主的靈魂沒有就此散去,而是跟在黑狐身邊。
她看着黑狐用秘術生成了一張更加美貌的臉龐,并在氣質中揉雜了幾分黑狐獨有的魅惑,攝人心魄。
黑狐策劃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和武邑伯邂逅,然後成功進入伯府,靠着絕對的美貌和過人的心計,幫助武邑伯鬥倒了燕家,燕纨兒也慘遭休棄。
燕纨兒被休後瘋魔自缢,黑狐扶正成爲了武邑伯的妻子,原主興奮極了,以爲武邑伯的死期也快要到了。
結果,原主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武邑伯的結局,她看着黑狐跟武邑伯相親相愛,她看着黑狐吸食武邑伯的精氣,但卻遲遲沒對他下殺手。
最後,黑狐和武邑伯孩子都有了,頭發也白了,黑狐還沒動手。
直到原主的肉體自然老死之時,黑狐才跳出了原主的軀殼,靈魂未散的原主飄到黑狐面前,憤怒質問黑狐爲什麽放過武邑伯?
黑狐匪夷所思地看着原主,一臉理直氣壯:“我已經報複他了啊,我吸食了他的精氣,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有愛上他,他得到了我的人,但卻沒有得到我的心!”
“一直到死,他都在渴求着我的愛!”
*
“糖葫蘆,最新鮮的糖葫蘆~”
“客官,咱們至味齋開張了,走過路過别錯過啊……”
“賣包子了,新鮮出爐的熱包子啊!”
各種響亮又咋呼的吆喝聲不絕于耳,因爲正值元宵佳節,行人俱都穿戴一新,頭頂簪花,拖家帶口地出來逛集市。
崔瀾舀起一勺豆花盛到碗裏,麻利地往裏加入了油鹽醬料等物,最後灑上一把蔥花,寡淡的豆花立時便色香味俱全了。
崔瀾将豆花端到客人面前,拍了拍手:“您慢用哈。”
這批客人走後,崔瀾麻利地收拾了桌子,過了一會,便有一對低調的貴族男女攜手而來。
正是武邑伯和燕纨兒。
兩人穿着低調,但是身上料子是綢緞的,身後也跟着丫環和随從,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武邑伯神情散漫,燕纨兒滿臉嬌羞,兩人雖是少年夫妻,但看着也沒多親密,武邑伯還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看見崔瀾,武邑伯眼前亮了亮,情不自禁湊了過來:“豆花怎麽賣的?”
崔瀾等他們很久了,森然一笑:“三文一碗,六文兩碗。”
燕纨兒看見崔瀾第一眼就立馬升起了警惕之心,輕聲喚武邑伯:“夫君,咱們去看看那邊猜燈謎的攤子吧?”
武邑伯直勾勾盯着崔瀾:“不急,先用兩碗豆花墊墊肚子。”
燕纨兒用力扯緊了手中的帕子。
崔瀾手腳麻利地給他們端來了兩碗豆花,豆花上空冒着詭異的紫氣,隻是凡人肉眼無法看到。
武邑伯本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吃豆花隻是個由頭罷了,但沒想到這家豆花看似平平無奇,但是細聞卻有一股麻辣鮮香之氣,令人口舌生津。
燕纨兒也情不自禁拿起了勺子,一邊嫌棄一邊被香氣蠱惑了似的,品嘗了起來。
不知不覺,兩人把豆花吃的幹幹淨淨,末了還有一些意猶未盡,甚至想要再來一碗。
崔瀾卻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今天的都賣完了。”
武邑伯和燕纨兒便隻能離開了,臨走前,燕纨兒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崔瀾一眼。
崔瀾不躲不避地和她對視着,眼裏的平靜讓燕纨兒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次日,崔瀾出攤路上果然遇到了燕纨兒派來的賊人,他們訓練有素,身形孔武有力,顯然都是專門的打手。
崔瀾快準狠把他們打趴到了地上,她也沒動刀子,而是一個一個給他們喂起了豆花。
豆花上空冒着詭異的紫氣,很是不祥,這些打手雖看不見紫氣,但本能地覺得這些豆花不是啥好東西,本來咬緊牙關不想喝的,然而,豆花入口即化,順滑至極。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豆花就已經進胃了。
喂完豆花,崔瀾也不搭理他們。
過了一會,那些打手自己爬了起來,回到武邑伯府向燕纨兒複命去了。
那些打手眼裏冒着隐隐紫光,畢恭畢敬地告訴燕纨兒,事情已經辦妥。
燕纨兒滿意地笑了,絲毫沒有發現她眼裏也在冒紫光。
起先,武邑伯府所有人都沒發現不對勁,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過着自己的日子,當值的當值,争寵的争寵,武邑伯依舊花心,燕纨兒依舊杯弓蛇影警惕着武邑伯身邊的女人。
變化,卻在潛移默化間發生了。
首先是武邑伯和燕纨兒還有那些打手身上,總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之味,他們的飲食習慣也改變了,愛喝鮮血,愛食生肉。
一碗碗雞鴨血,一碟碟牛羊肉,源源不斷地送進武邑伯和燕纨兒的正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