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靜了!這似乎靜得有些反常。”
行進了十數裏地,肖天望眼底那點不安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像這風雪一般,越積越厚。
“大人不必有太多顧慮,也許......之前的襲擊,不過是楚人虛張聲勢,吓吓我們罷了。”
肖天望的異常,落在身旁魁将眼裏,卻有些不以爲意。
此地離大楚帝都不過半日路程,大軍遇到楚人襲擊,實屬正常之事。
畢竟,十萬大軍,想要無聲無息的兵臨對方帝都城下,本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如今有了此次襲擊,他們倒是覺得正常了不少。
“虛張聲勢?你把這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昨夜那支楚軍,進退有度,襲營之後能夠全身而退,毫發無損。這般軍紀、這般算計,又豈是常人輕易可以做到的?”
與魁将的不以爲然相比,肖天望則顯得更加謹慎。
他深知楚人的厲害之處,否則,他那一向戰無不勝的神威軍,又豈會在樊國折戟沉沙?
“這......”
張了張嘴,魁将一時竟接不上話來,肖天望所說,字字都戳在要害之上。
昨夜那一戰,看似隻是小股楚軍擾營,可那利落如鬼魅的進退、滴水不漏的章法,絕非普通軍隊可比。
“啓禀大人,前方雪原之上,出現了上百頭死狀極其慘烈的雪狼,張将軍請示,大軍是否繼續前行。”
就在肖天望眉頭緊鎖、隐隐感到一絲不安之際,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而來。
“什麽?前軍路上出現了數十頭慘死的雪狼?”
“帶路,随老夫去看看。”
聽到斥候禀報,肖天望劍眉一皺,随即猛地一夾馬腹。
刹那間,吃痛的戰馬一絲嘶鳴,踏着積雪,如離弦之箭般,朝着前軍行進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不是猛獸厮殺,是人爲。”
指尖拂過雪狼冰冷的屍體,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肖天望的天靈蓋。
雪狼生性機警,即便是精銳的獵人也難以近身。
這數十頭死狀慘烈的雪狼,更像是一種警告,一道用生命鋪就的界線。
“能無聲無息獵殺如此多的雪狼,這夥人絕不簡單,且人數不少。也許,這一路的死寂,從不是無人,而是他們提前清了場。”
“鳥獸不鳴,風雪無聲,連最兇悍的雪狼都成了路邊死物......”
望着遠處,那籠罩在迷霧中的雪原,肖天望第一次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從軍數十載,大小戰經曆了千百次。
然此次,他竟有一種想要立即逃離此地的沖動。這對他這位軍中戰神而言,無疑是最大的侮辱。
“有人提前清了場?大人的意思是,我軍這一路行進,均在楚人的監視之中?”
“那此刻,......我軍豈不是早已落入了楚人的圈套?”
肖天望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一衆魁将耳邊轟然炸響。
直到此刻,才有人終于意識到,他們這一支龐大的軍隊,恐怕早已成爲了楚人獵殺場上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