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能量殘留,至少他的設備檢測不到。
沒有空間扭曲的痕迹。
但就是……人不見了。
空間轉移?不對……沒有傳送陣的波動。
折疊空間?也不可能……那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
難道是……傳說中的領域?!
“領域”這個概念,像一道閃電擊中了馬仙洪。
作爲神機百煉的傳人,他自然知道“領域”的存在。
那是隻存在于網文小說中!
并且極少數天驕才能掌握的,創造獨立空間的權能。
可是!這裏不是小說啊!
他徹底的傻眼。
馬仙洪緩緩放下望遠鏡,癱坐在灌木叢後。
眼神呆滞,嘴唇微張。
憑空消失……領域……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掏出随身的記錄本,想寫點什麽。
但筆尖懸在紙上,久久無法落下——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剛才看到的一切。
最終。
隻在紙上寫下了幾個顫抖的字:
【領域……消失……無法理解……】
他就這麽呆坐在山丘上。
看着空蕩蕩的河灘。
腦中一片空白。
連修身爐損壞的心痛,在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領域内。
張正道看着陳朵,淡淡道:
“此處時間流速不同。”
“外界一日,此間一瞬。”
“足夠清除你的蠱毒。”
陳朵點頭。
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領域外。
河灘依舊空蕩。
馬仙洪依舊呆坐。
隻有河水還在流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遠處村中,村民依舊勞作,如花機器人依舊巡邏。
無人知道。
村外的河灘上,發生了什麽。
酆都領域。
這裏沒有陽光,沒有風,隻有永恒的死寂和漫無邊際的灰色霧氣。
陳朵站在張正道身側。
她的身體緊繃着。
體内的原始蠱毒,作爲極端的“生”之扭曲産物,在這濃郁純粹的“死”之氣息面前,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躁動和畏懼。
她下意識地向張正道靠了靠,尋求這片死地中唯一的安全感。
張正道神色平靜,擡起手,正準備調動領域内的規則之力,開始清除陳朵體内的蠱毒。
就在這時。
“嗡——”
死寂的空間中,突然泛起了一陣不尋常的漣漪。
沒有任何預兆。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像是一隻不受重力束縛的遊魂,從濃重的霧氣深處飄蕩而來。
身形模糊,似老妪般佝偻,又瞬間變幻得似少女般輕盈。
伴随着的,是一串清脆卻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咯咯咯……”
陳朵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後退半步,右手迅速按向腰間的蠱袋。
雖然她心裏清楚,在這位道君的領域裏,她的蠱蟲可能根本飛不起來。
虛影飄至近前,迅速凝實。
那竟是一個女子。
她穿着一身古樸的深色長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如藕般的手臂。
頭發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幾縷發絲垂在耳邊。
雖然衣着古舊,但她的面容卻意外地年輕,眼角帶着幾道顯眼的笑紋,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和……不正經。
她一出現,原本陰森恐怖的氛圍瞬間就被打破了。
隻見她沖着張正道興奮地揮舞着雙手,像是在菜市場遇到了老熟人:
“哎喲!!”
“道君!!”
“您可算又來了!!”
“我都快無聊得……在奈何橋邊長蘑菇了!!”
張正道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的眉頭微蹙,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類似“頭疼”的無奈表情:
“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那個女子飄到近前,圍着兩人轉了一圈,嘴裏碎碎念道:
“什麽叫‘又’?”
“您上次來視察,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兒了!”
張正道:……
領域内一天,外界一年。
滿打滿算,才三十天沒開領域而已。
“雖然咱們地府日子過得慢,可我也不能整天對着那口大鍋發呆啊……會把人熬傻的!”
張正道扶額:
“我總不能……每天都下來陪你閑聊。”
陳朵徹底看傻了。
她看看那個活潑得過分的女子,又看看一臉無奈的張正道。
眼神詢問:此人是誰?
張正道還未開口。
孟婆已經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湊到了陳朵面前。
她那雙看起來有些虛幻的眼睛,亮得吓人:
“喲!”
“生面孔!”
她湊近聞了聞,鼻子皺起:
“小姑娘長得挺清秀,就是身上這味兒……有點沖啊。”
“蠱毒?”
她轉頭看向張正道,一臉八卦:
“道君,這就是您之前說的,給我找的接班人?”
還沒等陳朵反應過來,孟婆已經挺直了腰闆。
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勢,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
“小姑娘,聽好了!”
“我乃地府首席熬湯師!”
“輪回辦事處前台主管!”
“黃泉路金牌引路人!”
“孟婆是也!”
陳朵愣住了。
表情呆滞。
“孟……婆?”
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民間傳說中那個在奈何橋邊、陰森森地喂人喝湯的老婆婆形象。
再看看眼前這位眼角帶笑、甚至有點話痨的女子……
完全對不上号啊!
“嘿嘿,吓到了吧?”
孟婆擠眉弄眼,完全沒有身爲陰差的自覺:
“是不是在想,我不應該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嗎?那是凡人的刻闆印象!謠言!絕對的謠言!”
她突然湊近陳朵,神秘兮兮地問道:
“想不想知道……我跟這位大領導,是怎麽認識的?”
她指了指張正道。
陳朵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老實回答:
“我……不是很想……”
“不!你想!”
孟婆完全無視了陳朵的意願,強行打開了話匣子:
“哎我跟你說!”
“當年道君第一次來地府視察的時候,那場面!啧啧啧!”
“十殿閻羅列隊相迎!黑白無常瑟瑟發抖!牛頭馬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手舞足蹈,越說越興奮:
“我當時還是個剛上任的小透明,蹲在奈何橋邊熬湯,心裏那個慌啊,手一抖差點把鍋給打翻了……”
“結果你猜怎麽着?”
“道君他老人家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