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蘇家,始終忠君,絕對不參與任何奪嫡,可實際上,也是他們明哲保身的一種選擇。
弱點也有,倘若他們忠的君,不是明君,那麽可能瞬間就被傾覆。
再有林謝他們,一心支持廢太子,何嘗也不是一種追名逐利的選擇。
無關對錯,隻不過最後,成王敗寇。
顧昀辭擡起頭,親了親她的嘴角,鄭重道:“清婉你放心吧,不管如何,我一定都會護好你們娘三個的。”
這邊屋内,含情脈脈。
隔壁屋子中,靜甯郡主熱切前來,她還決定,今天一定要讓龍鳳胎先學會喊她小嬸嬸,結果卻看到了一襲親随青衫的七皇子,出現在了眼前。
她頓時愣住了。
“七表哥,你怎麽來了?”
七皇子看着靜甯郡主,還是如往昔一樣,嬌豔熱烈得跟一朵玫瑰花似的。
他擡手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我馬上要動身出發去西涼了,正好找阿辭有事,路過這裏,找你一起聊聊。”
靜甯郡主哦了一聲,坐了下來。
雖然平時飛揚跋扈的,但在七皇子跟前,靜甯郡主下意識有所收斂,莫名乖巧一些。
七皇子:“你在這侯府,待得可好?”
提起了這個,靜甯郡主頓時就來了興趣,她立刻道:“侯府挺好的啊,沒有人管着我,比之前還要自由。顧昀瑞也都聽我的,侯夫人這個長輩,就是一個擺設,我跟蘇清婉還十分投緣。對了,你可不知道,蘇清婉生的龍鳳胎可聰明漂亮了,我都眼饞死了,恨不得抱回去,可惜蘇清婉不給。”
七皇子:“……”
如果他是蘇清婉他也不給啊。
不過七皇子本來有點擔憂,靜甯是賭氣之下嫁進忠勇侯府,那樣活潑的性子,會不會被壓抑拘束。
可誰想到,并沒有。
靜甯郡主比之前未出嫁之前,過得還要快樂。
七皇子更沒有料到的是,她竟然跟蘇清婉那樣合得來。
他不信地追問了一句,“清婉最重規矩,現在她管忠勇侯府,肯定會處處約束你,你甘願被她管着?”
要知道,之前靜甯郡主的親生母親,永嘉公主有的時候,也會對靜甯郡主,無可奈何,寵溺縱容。
怎麽到了蘇清婉這裏,就規矩老實起來了?
靜甯郡主眨了眨眼,她突然意味深長地說道:“七表哥,你該不是,到現在還放不下蘇清婉吧?”
這句話,問得意味深長,還夾雜着一種十分複雜的感情。
也或許,有嫉妒。
七皇子默了默,他開口道:“靜甯,清婉如今已經嫁給了阿辭,他們夫婦日子美滿,我隻有羨慕,沒有其他想法。倒是你,我知道你當初是賭氣嫁給顧昀瑞的,你們兩個也沒有夫妻之實。靜甯,如果你想……”
靜甯郡主半垂眼,打斷了他,“我成婚之前,你爲何不說?”
七皇子:“那個時候,許多事情,懸而未定。”
靜甯郡主自嘲一笑,“什麽懸而未定,就是你心中清楚明白,我不配做你的正室,可我身爲郡主,根本不可能給你這個皇子做側室。”
之前廢太子還沒有徹底被廢,但是眼下,他應該無法翻身了。七皇子以後就有機會做了皇帝,那就不一樣了。
靜甯的身份尊貴,就算是不配做皇後,也可以撈一個貴妃當一當。
這也是爲何,當初靜甯郡主放棄七皇子的緣故,因爲她清楚地知道他對自己有意,但卻不準備把正妻之位給她。
這人啊,理智得有一些可怕又無情了。
即使他明明心中是有她的。
一滴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七皇子看得十分心疼,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淚,靜甯郡主偏過臉躲開。
她拿出帕子,壓了壓眼角,吸了吸鼻子,“表哥,我自己的眼淚,我自己可以擦。我隻是想知道,你認爲誰适合做你的正室?是蘇清婉,還是其他什麽人?”
“靜甯!”
“表哥!”靜甯郡主的聲音,帶着一抹哭腔,“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已經下了那麽大的決心,徹底遠離你,你爲何又來招惹我?”
七皇子斂眉,“靜甯,對不起。可是,你嫁進侯府後是真的快樂麽?我知道你找了很多男寵,但卻都隻是表面上的,你其實就是故意做出一副醉生夢死,誰都不在乎的模樣,你其實……”
“夠了!”靜甯郡主到底沒忍住,打斷了他,她眼神倔強地看着他,“你不能給我正妻之位,你不能隻擁有我一個,那麽所有的話,都不要再說!”
因爲說那些話,都沒有意義。
七皇子沉默下來,他握着拳頭。
靜甯郡主本來心中有一抹期待,可是看着他這樣沉默下來後,嘴角彌漫着一抹苦笑。
“我在期待什麽什麽呢?你其實已經都有了一個預定的側妃了,不是麽?行了,表哥,你還是回去休整一番動身出發去西涼吧。”
說完後,她紅着眼,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表妹祝你,旗開得勝,萬事順遂。”
七皇子:“……”
兩刻鍾後,七皇子要離開了,顧昀辭前去相送,蘇清婉問了棋意,說是靜甯郡主還坐在偏廳中,一言不發。
岑哥兒睡覺了,糖糖睜着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專注地看着蘇清婉,蘇清婉就抱着她去了隔壁偏廳。
聽到聲響,靜甯郡主第一個反應,就是用帕子壓了壓眼角,轉過頭去,她傲嬌地說道:“我可沒哭,大嫂你不用勸我!”
蘇清婉:“糖糖想你了,我抱她來見你。”
一聽是小糖糖想自己了,靜甯郡主連忙胡亂地抹了抹眼角的淚,她伸出手來,“糖糖,讓二嬸抱抱好不好?”
糖糖伸手小手,“抱,泡!”
這個詞很好發,所以糖糖最先學會的,就是‘抱’。
也是一個粘人的小姑娘了。
但靜甯郡主就吃這一套,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懷中,看着懷中小奶團子沖着自己咯咯笑的模樣,頓時心中的冰都融化了,過了一會兒,融化的水都要消失不見了。
尤其是糖糖舉起肉呼呼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抹了抹靜甯郡主的臉,搖了搖頭,“不,哭,醜。”
一下子竟然說了三個字!
蘇清婉在旁邊都震驚了。
其實,閨女啊,你不可以說最後那個字的……
不過,雖然被說了‘醜’,靜甯公主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激動,她将糖糖給舉着抱了起來,“糖糖,快喊嬸嬸!你喊了,我就送你一個鋪子!”
小糖糖皺了皺眉,眼神茫然,求助似的看向了娘親。
蘇清婉連忙道:“郡主,别把她抱那麽高,她有點怕。”
靜甯郡主:“哦哦,我差點忘記了。”
她連忙把孩子抱回懷中,然後就夾着聲音,十分溫柔道:“糖糖,你喊一聲嬸嬸好不好,嬸嬸給你兩個鋪子!”
小糖糖不懂什麽鋪子不鋪子的,也不知道一個兩個的區别,就感覺抱着自己的人,之前很悲傷。
她不開心的時候,就會流眼淚。
她又伸手去摸了摸靜甯郡主的臉龐。
蘇清婉:“郡主,糖糖還小,嬸嬸兩個字不好說出來。要不,你換個詞兒?”
她絕對不是想要讓女兒得到那兩個鋪子。
而是第一次看到靜甯郡主哭,感覺她還挺難受的,想要讓女兒安慰安慰她。
靜甯郡主抱着懷中香噴噴的小奶團子,猶豫了一會兒,才輕柔道:“糖糖,要不,你喊一聲姨姨?如果你喊了,姨姨就給你三家鋪子,好不好?”
小奶團眨了眨眼,看了看靜甯郡主期待的眼神,猶豫了好久,才輕聲道:“噫?”
靜甯郡主大喜,“啊對對,就叫姨姨!以後我就是你姨母,是你娘親的姐妹,不是什麽嬸嬸!”
嬸母哪裏有姨母親!
糖糖感覺到她高興了,拍着手,“咦?咦?咦?”
靜甯郡主徹底高興了,連忙哎了好幾聲,她對旁邊的瓊枝吩咐道:“去從我名下那拿來三家位置好的鋪子,送給小糖糖做嫁妝!”
瓊枝哭笑不得,連忙應了。
每次自家主子來玲珑苑,就好像是散财童子似的,好在底子厚,而且公主驸馬他們也寵她。
但是想了想剛才她哭紅了眼的模樣,瓊枝無奈一笑。
罷了,自家主子高興就好。
這邊靜甯郡主沒忍住,連忙親了糖糖好幾口,等瓊枝把地契那些拿來了,她把東西交給了蘇清婉,還叮囑道:“大嫂,說好了啊,這些東西是送給糖糖以後做嫁妝的,你不可不許貪了!”
蘇清婉哭笑不得,“放心好了,我都給糖糖收起來,等她長大了告訴她,這些都是她郡主姨姨送的,留着做嫁妝。”
靜甯郡主滿意了,點點頭,“大嫂,以後咱們就各論各的,我喊你大嫂,但糖糖跟岑哥兒都喊我姨母。”
蘇清婉:“随你。”
多幾個皇族人庇護岑哥兒跟糖糖,是好事。
靜甯郡主已經在玲珑苑待了很久了,心情也徹底轉好,如果不是今天顧昀辭回來了,她肯定要賴一整天的。
人家小夫妻分開好幾天,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靜甯郡主也不是那種不通情面的。
她說:“等明天我再來看糖糖跟岑哥兒。”
蘇清婉點頭,“好。”
起身朝外走,走到一半,靜甯郡主突然轉過身來,抱住了蘇清婉,把臉貼在她脖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