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霹靂乓啷的聲音，全都是家丁跟義憤填膺的熱心群衆在砸門跟牆的聲音。
齊家家丁們手裏的木棍、斧子、石錘砸在平西侯府朱紅大門上，震得門環亂響，木屑飛濺。
不少圍觀群衆被這陣仗唬得往後退了兩步。
很快又湊得更近，人群裏議論紛紛，有罵宋家人縮頭烏龜的，也有贊齊家硬氣的。
更多的則是保持看熱鬧的中立态度。
齊明軒仍覺得不解氣，站在台階下，揚手又撒出一把銅錢，銅錢落在青石闆上叮當作響。
“大夥兒幫忙搭把手！誰能把宋家人逼出來，再賞五...不！十兩銀子！
我齊家隻想求個公道，讓這騙婚的平西侯府将我齊家女兒的嫁妝還回來！
讓他宋家、讓宋乾還我妹妹的清白！他宋家既然不仁，就别怪我們不義！
既要又要可不是君子之風，宋侯爺好歹是曾經的鳳臨國英雄，想必不會貪圖前兒媳婦的嫁妝吧？”
齊明軒就是故意将宋侯爺宋仁川架高一點的。
他就想知道，宋家人到底是要錢，還是要臉面？
如果隻要錢不要臉，他們家就得另尋他法了。
如果是要臉的話，那嫁妝大概率是能讨回來的，不過是費些周章罷了。
人群裏不少人撿到了錢，頓時起了哄，幾個膽大的漢子抄起路邊的磚頭就跟着砸。
還有人圍着院牆喊：“宋家人快出來！騙了人家姑娘，還想吞嫁妝，要不要臉？”
門内，門房見勢頭不對，連滾帶爬沖進了正堂，聲音都發着顫。
“老、老爺！夫人！少爺！少夫人！不好了！齊家的人瘋了！帶着人砸咱侯府的門跟牆呢，還撒錢讓圍觀的百姓都來幫忙，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廢物！”
宋乾氣得給了他一記窩心腳。
“出事了不知道想辦法，說什麽不好了？我爹好的很！想不到辦法養你們這群廢物何用？”
宋乾身旁站着一個穿金戴銀，滿身珠光寶氣的婦人。
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正是他先前在外頭養的外室柳如煙。
“夫君，要不……咱就把嫁妝還回去吧？齊家鬧得這麽大，再鬧下去，夫君跟侯府的臉面就全沒了。”
宋乾很煩躁。
柳如煙有一句說的沒錯，至少今日過後，他的名聲是徹底完了。
他越想越氣，對心上人都沒了耐心，忍不住沖她發了脾氣。
“還什麽還！”宋乾猛地甩開她的手，眼裏滿是戾氣，“齊岚那個賤人，一個下堂婦而已，哪來的臉面要嫁妝？
還有你，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穿的、戴的，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包括府裏的開銷，哪一樣不要錢？
哪一樣不是花的嫁妝錢？還還還？你拿什麽還？讓你繼續去過苦日子，你過得下去嗎？”
再說了，一個低賤商戶的女兒而已，能嫁給我這個平西侯府的世子，本就是她高攀了！
如今既然已經被休棄，她就該安分一些，老老實實回娘家關起門來過日子。
還想要回嫁妝？
做夢！
那些嫁妝就當她給我們侯府的賠禮，我們收下也是她的榮幸才是。
一直沒吭聲的宋夫人點頭認可道：“乾兒說得對！臉面算什麽？沒了嫁妝，咱們才是真的完了。
去，把大門打開一條縫，就說咱們是講道理的人家。
這件事分明是齊家惡人先告狀，是齊岚不知檢點，與人有染，我兒才休了她的！”
片刻後，侯府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頭打開了一條縫。
宋乾的奶嬷嬷探出頭來，臉上堆着假笑，聲音卻尖銳刻薄。
“你們齊家人到底鬧夠了沒有？大清早帶着人砸我侯府大門，是想如何？惡人先告狀嗎？
分明是你齊家的閨女不知檢點，與外男不清不楚，我家世子才狠心休她下堂的！
你們是哪裏來的大臉，還帶人鬧上門來，還污蔑我們侯府貪圖你們齊家嫁妝？
我朝有律法，下堂之人嫁妝歸夫家所有，若情節惡劣者，還應給予男方一定補償。
我們侯府沒管你們要補償，已經是看在倆家往日的交情上了，你們就不要再欺人太甚了！”
婆子話音落下，齊韬明顯氣得不輕。
齊家人都氣得要死，恨不得把婆子拉出來打死，然後鞭屍！
齊韬往前一步，指着她鼻子就罵，壓根兒不在乎所謂的體面！
“你這個老虔婆！你說我閨女不知檢點？我看是你們宋家不知廉恥！
原先與我齊家定親的就不是他宋乾！
他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荒淫無度，隻會流連花叢，招貓逗狗的二流子！
若不是你宋家看上我齊家的富貴，死乞白賴上門求親，真以爲我齊家會把閨女嫁過來？
當初進門時你宋家怎麽保證的？說他宋乾這輩子隻會有我閨女一個正妻，絕對不會納妾，讓她受一絲一毫委屈。
結果呢？轉頭就納了幾房妾室，還一直在外頭養着外室！那外室子都該啓蒙的年紀了吧？
就這還好意思說我閨女不知檢點？還好意思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
真不知道是哪個潑皮無賴，扣了我閨女的嫁妝，讓她孤身前往北地，說是不生孩子不許進侯府的家門！
也不想想他宋乾配嗎？你們宋家配嗎？你們宋家就該斷子絕孫才對！
嫁妝憑什麽不歸還？污蔑我閨女，你們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我們家可是有實打實的證據的，那宋乾在北地與勾欄妓子以夫妻相稱，置我女兒如何地？
你宋乾倒是厲害，這是想幹嘛？要造反嗎？我朝可是也有律例禁止貶妻爲妾的！
宋乾在正室好端端的情況下，與一個外室夫妻相稱，還想讓我女兒自請爲妾，不是造反是什麽？”
若論嘴皮子功夫，齊韬一個常年與人打交道的商人，還怕說不過一個内宅的婆子？
一頂“造反”的高帽扣下來，看他宋家人還如何美美隐身？
除非他們默認了想造反的罪名！
“什麽造反？”
婆子立刻拔高了聲音，故意讓圍觀的人都聽見。
“明明是你齊家女不知廉恥，未出閣就與野男人私相授受，我們世子是被你們齊家蒙在鼓裏！若不是發現了這等醜事，世子爺又怎會休她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