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說的好!”肖文君在一旁拍着小巴掌,“李朔瑤姐姐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這時,一旁的李朔萱眼睛因震驚而睜得大大的。
這,這,這哪裏是得意洋洋的自誇?這是千真萬确的自信啊。
還是在首輔家周大小姐周婉清的面前。
而且從李朔萱這個角度看過去,李朔瑤站在衆人面前,如此大方自在,如此坦然自信。
她不得不在心裏頭承認,李朔瑤沒有說錯。李朔瑤是真的好看。
不是衣服好看,就是她本人長的好看。
李朔萱知道自己長得很美。
在這之前,她甚至覺得,她的美和李朔瑤的美,沒有高下之分。
隻不過各有各的美罷了。
可是在這一刻,李朔萱對這個一直以來的信念也發生了動搖。
嚴重的動搖。
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到死都不可能做到李朔瑤這樣,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如此開心,如此坦蕩地宣告自己的美麗。
她永遠都做不到。
她忽然覺得李朔瑤就是陽光下的一朵向日葵,坦坦蕩蕩的永遠迎着陽光,追随着陽光。
而她李朔萱,卻永遠都是那牆角陰暗處的一株小花,在拼命地裝扮自己柔弱的美麗。
想拿這種柔弱,這種美麗,從這世間換取一些什麽。
在這一刻,她更加深刻地感到,她這個庶女,跟将軍府的嫡女李朔瑤,真的是沒法比的。
真的是差了太多了。
從未有過的沮喪和低落,湧上了李朔萱的心頭。
一旁的顧紅英氣得嘟起了嘴巴。
而周婉清,沈碧玉,鄭嫣然這些個貴女們,齊齊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沈碧玉還翻了個白眼,心中說道,呵!還以爲她改了呢。果然太陽永遠也不會從西邊出來。
這不,一點兒沒變,還是過去的老模樣。
一張口說話就霸氣沖天。哪哪都要掐尖。
“你好看,你好看。”顧紅英氣得口不擇言,“你再好看,比得過周姐姐這弱柳扶風一般的雅緻嗎?
比得過周姐姐出口成章的才女風範嗎?
你跟我比武,也不過是四六開,頂多也就是三七開,也算是互有勝負罷了,我也并不服你。
可你跟周姐姐比呢?你說你哪一點比得過周姐姐?在周姐姐面前你哪來這麽大的傲氣?也不怕惹人笑話。”
“紅英。”周婉清立刻拉住顧紅英,“莫生氣。人一生氣就容易說過頭話。”
她又轉頭看向李朔瑤:“李家妹妹,你也少說兩句吧。畢竟你和紅英妹妹都是将門之後。理當互相扶持幫襯才是。”
顧紅英和李朔瑤同時哼了一聲,各自将臉扭向了另一邊。
不過看在周婉清的面子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一時場上氣氛不免有些尴尬。
李朔瑤雖然擺出了十足的怄氣姿勢,可心底卻止不住暗自發笑。
唉。自己明明已經20多歲,現在卻硬要擺出15歲少女使小性子的模樣來,真是有一點尴尬呀。
可是她這副一邊怄氣,一邊又止不住嘴角上揚,笑意盈盈的模樣,看在顧紅英的眼裏,就是李朔瑤又一次向她發出挑釁。
直把她氣得一跺腳,又多哼了一聲。
周婉清忙招呼衆人去庭院旁邊的亭子裏坐一坐。
衆人來到庭院中一個寬敞的亭子裏。
亭子裏擺放着一張張精美的圓桌,鋪着淡藍色的綢緞桌布,桌布上繡着金色的菊花圖案。
每張桌子上都擺放着精美的菊花盆景,盆景中的菊花開得正豔,爲宴會增添了一份雅緻。
桌子上還擺放着各種精美的餐具,餐具上雕刻着細膩的花紋,閃閃發光。
亭子的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花壇,花壇裏種滿了各種珍稀品種的菊花,有綠牡丹、墨菊等,這些菊花造型獨特,色彩豔麗,吸引了衆貴女的目光。
亭子的頂部以及幾根立柱上懸挂着一盞盞精美的宮燈,宮燈的燈罩上繪着菊花的圖案,燈光透過燈罩灑在亭子内,營造出一種溫馨而浪漫的氛圍。
在亭子的一角,頂頭擺放着兩排長桌,上面擺好了筆墨紙硯。
亭子的四周擺放着一些椅子,椅子上也鋪着淡藍色的綢緞坐墊,讓賓客們坐得更加舒适。
貴女們立刻在亭子裏三三兩兩的散開來。
有的對着桌上的菊花盆栽發出一疊連聲的驚歎。
有的指着中央花壇裏的菊花細細品鑒。
一時之間笑語聲聲,氣氛歡快。
待到衆人都笑夠了,鬧夠了,也欣賞夠了,這才一個個在丫鬟們的服侍下,在椅子上坐下來。
周婉清一聲吩咐,首輔家的丫環仆婦們,流水一般端着各種香氣四溢的美食,往亭子裏趕過來。
很快,每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擺放着精美的盤盞碟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周婉清招呼着小姐妹們,一邊品嘗各類美食,一面慢慢啜飲剛從酒窖中取出來的香甜果子酒。
首輔家的自釀果子酒,顯然是出自府裏的釀酒高手。
果子酒香味純正,很是好喝。
李朔瑤品嘗之後,卻在心中微微一歎。
比起皇宮裏的果子酒,首輔家的果子酒就不值一提了。
她在皇宮裏待的那些年,雖然飲食飯菜皆不合她的口味,可唯獨宮裏的果子酒甚合她意。
皇宮裏的果子酒,不僅香味純粹,而且回味悠長,口感潤滑,果香醇厚,令人齒頰留香。
那樣一杯果子酒入口、入喉、入腹,一路流淌的都是享受,都是陶醉。
唉,如果說皇宮裏有什麽東西是值得留戀的,也就隻有那一杯果子酒了。
眼前的果子酒濃度不高,可也架不住喝得多。
衆貴女們喝着甜酒,情緒更加高昂,笑語聲也更加歡快。
有詩興大發的,已經走到旁邊長桌子前,提筆磨墨,在宣紙上揮筆寫下心中的詩句。
一旁的仆人們隻待筆墨稍幹,立刻懸挂起來。
不一會兒,亭子裏就已經挂起了一長列的詩詞條幅。
李朔瑤埋頭吃着首輔家的美味佳肴,聽着耳邊小姐妹們的叽叽喳喳,心裏無比的輕松愉悅。
首輔家的飯菜味道十分豐富,滿足了人們不同的口味。
李朔瑤下午在瑤光院的練武場上,跟春花對練了整整一晌。
此刻腹中饑餓,眼前的食物又是這般色香味俱全,她吃的不亦樂乎。
跟她隔了兩個桌子的沈碧玉和鄭嫣然,已經寫完了詩詞。
返回來看見李朔瑤一個勁地埋頭吃吃吃,完全沒有要起身去寫詩作詞的意思,兩人對望了一眼。
彼此将對方眼中的不滿和輕蔑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們平時出門之前都要在家裏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免得到了宴會上因爲饑餓難耐而大吃特吃,惹人笑話。
這麽多年來,她們還從未在别人家的宴會上敞開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