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朔瑤帶着她的大丫鬟走進了上房。
聽說顧震來她家提親,李朔瑤十分吃驚,随後便明白了六皇子的用心。
一般的市井間媒人,自然無法擔當爲皇子說親提親,這等重要的事情。
而六皇子母族等于沒有。
他又從小就去了西北邊境。
偌大個京城,卻找不到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出頭爲他提親。
有可能被打動,願意不顧一切,出頭爲他提親的,恐怕也隻有顧震,這位同樣從戰場上浴血殺出來的武将了。
想到六皇子那般盛世美顔、戰功赫赫,卻連找個人爲自己提親也這般不容易,李朔瑤心裏,一時覺得十分不是滋味。
她便匆匆帶了大丫鬟過來,想一探究竟。
李夫人将她攔住,帶她悄悄進了上房客堂隔壁的密室。
這間屋子平時根本沒有人進來,與客堂隻有一牆之隔。
牆上有一個隐形的小門。
李夫人指了指那扇小門。
李朔瑤會意地點點頭。
李夫人便掩上房門出去了。李朔瑤将耳朵貼在小門上,李大将軍和顧震那邊的動靜清晰地傳了過來。
李大将軍狐疑地瞥了顧震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封密封完好的信。
最終,他還是伸出了手,帶着幾分謹慎,拿起信件,拆開封口,抽出了裏面的信箋。
信紙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進了李朔瑤的耳中。
李大将軍展開信紙,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遒勁有力的字迹。
然而,僅僅看了開頭的幾行,李大将軍的臉色就驟然劇變!
仿佛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雲吞噬,陰沉的怒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他的眉梢眼角!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李大将軍那隻灌注了内力的大手,帶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地拍在了堅硬如鐵的紫檀木桌面上!
桌面應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杯盞被震得跳起,茶水四濺!
李朔瑤被吓得差點兒叫出聲來。
她急忙掩住嘴巴,心髒砰砰亂跳。
兩世爲人,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發這麽大的火。
“顧震!!!”
李大将軍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雙目圓睜,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顧震,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剝,
“你好大的膽子!
六殿下乃當今聖上親子,金枝玉葉,天皇貴胄,身份何等尊貴?!
你!你竟敢撺掇殿下……撺掇殿下立下此等……此等荒悖不經、有辱天家威儀的承諾?!
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朔瑤一雙美目睜得大大的。
顧震撺掇六皇子?
她直覺這封信,絕對不是顧震撺掇六皇子寫出來的。
且不說顧震沒有這個膽量,那個六皇子,也根本就不是什麽能夠随便就被人撺掇得了的。
那天六皇子在瑤光院裏說的那句話,仿佛就響在她的耳邊:
“否則的話,我會讓大夏知道,我蕭榮森的分量。”
能說出這句話的六皇子,怎麽可能随便被人撺掇?
那究竟是一封什麽樣的信呢?
能讓父親如此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