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心髒狂跳得快要沖出胸腔,手腳冰涼一片!
她心裏當然比誰都清楚,六皇子那封信裏寫的,十有八九,就是應了她女兒李朔瑤昨日提出的,那幾個驚世駭俗、膽大包天的要求。
什麽要保她一生行動自由,什麽要确保李大将軍府一世平安無憂……
這些條件,每一條都觸犯了皇家的忌諱,挑戰了君父的權威!
如今皇帝爲了這封信動了天大的怒氣,誰都看得出來。
不過,皇帝雖然口口聲聲要打殺了六皇子,那多半是氣頭上的話。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是現在,皇帝要追查背後“撺掇”的主謀!
她的瑤兒一旦被揪出來,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那就是蠱惑皇子、心懷叵測!
絕非在這個書房裏挨一頓打就能了結的!
那是能掉腦袋、甚至牽連家族的大罪!
李夫人的一顆心瞬間卡在了嗓子眼,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她隻能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依靠刺痛保持清醒,驚恐萬狀地看向女兒,又看向六皇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隻見六皇子蕭榮森毫不猶豫,“咚”的一聲悶響,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
他挺直了脊梁,昂起頭,朗聲回應,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父皇息怒!此事千真萬确,全是兒臣一個人的主意!
是兒臣一人的癡心妄想,與旁人絕無半點幹系!”
他目光灼灼,帶着軍人特有的坦蕩和固執,甚至有種豁出去的決絕:
“父皇!兒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您難道還不清楚嗎?
兒臣決定的事,幾時聽過旁人的撺掇?
這大夏朝堂内外,又有哪一個人能有那個本事、那個膽量,來撺掇兒臣做此決定?
兒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這完完全全就是兒臣獨自一人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所有後果,兒臣一力承擔!”
皇帝對着這個梗着脖子、一臉倔強的老六,定睛瞅了一會兒,暴怒的神情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審視所取代。
忽然,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諷刺和不信:
“哦?你說是你一個人的主意?那朕倒要問問你,”
他抖了抖手中那封信,指着末尾某處,
“這上面,爲什麽還赫然蓋着你十一皇叔的私印?!難道不是你十一叔老了糊塗了,在背後給你出的馊主意,撺掇你寫下這些混賬話的嗎?!”
皇帝說着,抓着手裏這封信,用力甩向六皇子。
“不是的!絕不是的!”
六皇子聞言,急忙搖頭否認,語氣急切卻依舊堅定,
“十一皇叔他老人家僅僅是……僅僅是兒臣懇求來,替兒臣做個見證!
證明這信中所言,皆是出自兒臣本心,并無任何人脅迫誘導!
十一叔慈悲,憐兒臣一片癡心,才肯印鑒爲證!
他絕未參與其中,更未曾撺掇過半句!”
然而,皇帝顯然已經不信他的任何辯解。
不待他說完,皇帝已經猛地一甩袖袍,揚聲對着門外厲聲吩咐下去,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來人!即刻去十一王府!傳朕的口谕,請十一叔立刻進宮!
朕要當面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