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道:“我說國榮啊,你什麽時候學的和國富一樣油嘴滑舌了,這話呢,也隻能大晴天說,你小心下雨天打雷啊。
回去吧,我的錢怎麽花、花在哪,沒有必要給你們解釋,我也不需要。”
趙老太皺着眉頭揮着胳膊:“走走走,看你們一個個的就煩。”
劉豔仗着自己懷着孕,雙手往腰上一掐,硬氣道:“我不走!您這房子的事不處理好,我今天就賴在這兒了!”
她心裏憋着一股火,本以爲老太太會看在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松口,之前明明說好要分房子,如今卻突然變卦,這口氣她比誰都咽不下。
趙老太冷冷一瞥:“你不走,就站着。”
劉豔急得聲音發顫:“媽!您不是答應過我嗎?
說給一個月時間考慮分房子,怎麽才幾天就抵押給銀行了?”
“我啥時候說要分房子?還一個月時間?”
趙老太滿臉迷惑,随即把疑惑的目光鎖在林國華身上。
劉豔氣得猛地扭頭,狠狠瞪着林國華,手指直戳過去:“你說到底怎麽回事!不是你親口跟我說,你媽答應要分房子,隻是還沒考慮好細節嗎?”
林國華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徹底露餡了
剛才滿腦子就想着阻止媽抵押房子,沒成想說着說着把自己編的瞎話給抖了出來。
他慌忙擺手:“媽,劉豔,你們聽我解釋,是這樣的……”
“解釋什麽,快說到底怎麽回事!”劉豔的火氣一下就沖了上來,聲音都變尖了。
林國華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着,磕磕巴巴地把實話說了出來:“其、其實我媽根本沒答應過分房子……是我擔心你,怕你氣頭上真把孩子給拿掉,所以才跟你說了謊。”
話一出口,他頭都不敢擡了。
怪不得劉豔一進門就覺得林國華眼神躲閃,半點沒有大哥大嫂那股子橫沖直撞的決心。
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帶着哭腔:“好啊林國華,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我跟你結婚一兩年,這種關乎一輩子的事你都敢撒謊!
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讓你林國華當不成這個爸爸!”
林國華吓得臉都白了,一把死死拉住劉豔的胳膊,“别啊!有話好好說,咱這不是正跟媽商量呢嗎?”
劉豔猛地甩開他的手,手指直直戳向趙老太,沖林國華吼道:“要商量你去跟你媽說!
今天你要是把房子給我要過來,我就不去醫院,要不過來,這孩子我就不生了!”
王秀英在一旁冷眼瞧着,就等趙老太松口。
“國華,把她手放開,讓她去。”趙老太冷漠。
林國華一臉無奈:“媽!劉豔好不容易才懷上,您這說的是什麽話?
房子這麽多,給她一套怎麽了,别讓我夾在中間難做人啊!”
趙老太掃過劉豔那副得理不饒人的嚣張模樣,心裏更堵得慌,對着林國華沉聲道:“從血緣上說,你是我兒子。
現在結了婚,你站在媳婦那邊,媽不說什麽。
但你們兩個,趕緊回去。
這房子就算是捐了、砸了、扔了、燒了,隻要你還跟劉豔在一起,就沒她一星一點!”
她又看向劉豔,語氣平靜道:“要打胎?
那就趕緊去,連兒子都指望不上,我還能指望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趙老太這話說得非常幹脆利落,語氣堅定,根本不像生氣的樣子,整個人很平靜,像是在處理别人的家事。
聽到這話,劉豔心中一驚。
兩個人瞬間不鬧騰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眼神中帶着失望。
她沒想到一向疼小孩的趙老太,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不過現在她隻能硬着頭皮鬧下去,裝作很氣憤的樣子,然後開始醞釀情緒,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林國華,你聽到了吧?
這就是你媽,這就是一個婆婆說的話!
讓自己的兒媳婦去醫院拿掉孩子!
好啊,你們要房子吧,我不争了,我走!我跟你離婚,這孩子我也不要了!這不是你們林家的骨血嗎?
他奶奶都不在乎了,那我也不在乎!”
這是劉豔的最後殺手锏了,如果到了這個地步老太太還無動于衷,她可真的沒有辦法了。
林國華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劉豔,你不能去啊!”
劉豔非常激動,拼命掙紮着:“你放開我,我就要去!”
在拉扯中,她頭發上的橡皮筋被扯掉了,披頭散發地像發了瘋一樣。
旁邊的大哥和大嫂也勸着:“劉豔,你不能去啊!
你們這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你要是去了醫院,後悔都來不及了。”
然後林國榮又看向母親:“媽,您倒是說句話啊!
這劉豔要去醫院,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姓林啊,您怎麽能這樣呢?”
如果是上一世,趙老太是萬萬不會這麽做的,她都不等劉豔鬧,就主動妥協了。
可如今經曆過這麽多事情,早就看開了:“哼,姓林?你不也姓林嗎?
你還是媽的兒子呢,整天想着和媳婦聯合起來,把媽手裏那點錢給弄過去,三天兩頭地鬧。
你說這姓林,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媽也沒有享受過你買的啥東西,也沒有看到你的孝心。你們想鬧到外面去鬧,我耳朵吵得疼。”
看到趙老太表現得無所謂,劉豔喘着粗氣道:“好!我嫁過來這兩年已經夠忍氣吞聲的了,你還這樣對我!這像當婆婆的樣嗎?
這個婚我要離,孩子我也不要了!這些不怪别人,都怪你!”
趙老太道:“那我把這房子給你,你就不怪我了?
你還是會怪我,怪我分的少、怪我錢沒給夠、怪我偏心。
我無論怎麽做,你不還是會怪我嗎?
那幹脆你們離婚好了,換一個婆婆,或者不要再來我這院裏,這樣你心情會好點。”
劉豔被這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隻能冷笑着,指着趙老太:“好啊,好啊,那咱們走着瞧!”
她像頭過年待殺的豬,誰都抓不住,朝着門口跑。
剛好迎面碰見了過來的鄰居張嬸。
張嬸道:“呦,我說劉豔,這怎麽了那麽大火氣?”
看到鄰居來了,劉豔來了勁頭:“怎麽了,張嬸這林家是沒把我劉豔當成個人看!”
張嬸道:“瞧你這話說的,誰不把你當人看,我在後面就聽見你們吵起來了,特意放下手中的事過來看看。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啊,你這一大家子,平時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劉豔哭訴道:“張嬸,你是不知道啊……”
說着,她還哽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