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也算是累壞了,坐在回春堂客大廳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本來想的是,今天來這兒給劉桂香抓點藥。
竟然遇上這麽一檔的事兒...
也算是老天爺可憐那娃娃,不然的話,今天要是自己再晚來半個時辰,命肯定是沒了。
“明娃子,這次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連我剛剛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王郎中同樣也累得不輕,擦了擦汗,從裏屋走了出來,來到王明近前,滿是感激說道。
“行了,事情都這樣了,就别提了。”
“能救回條命,也是那娃娃自己命大,也就是幫把手的事!”
王明随意擺了擺手,倒是沒當回事,漫不經心地說道。
别人都是久病成醫,而劉桂香自打前幾年就成了藥罐子,這隔三差五的就得來一次回春堂抓藥。
久而久之,跟着醫館的人也是熟絡的不行。
而當初,原主兜裏掏不出半個子兒來,這回春堂同樣給他賒了幾個月的藥錢。
最後是逼得實在沒辦法了...
才說如果再不給錢,就斷了他的藥。
可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吓唬人的,王明是怎麽想的就不知道了,不過原主欠這藥堂的人情。
自己算是幫他還清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這次過來是替我娘抓藥的,王郎中趕緊給我抓幾副。”
“這段時間我娘的病情有了好轉,估摸着上次的方子起作用了。”
王明又往嘴裏灌了一大口茶水,旋即便是站起身來。
上次王郎中提議,在藥方裏頭加入人參,當做藥引子。
眼下看來倒是真的起了效果。
如果真能治好劉桂香的病,那也犯不上大老遠的,再跑一趟省城了。
“行,你等會兒啊!”
王郎中連連點頭,旋即便是走進了草堂當中嗯,王明倒也不着急,耐心候着。
不一塊兒的功夫,隻見拎着大包小包草藥的王郎中走了出來,一邊将草藥遞給王明,一邊劫後餘生的說着。
“明娃子,剛才你也算是積德了...”
“這一大家子都苦得很呐...”
王明剛一接過來,一聽這王郎中明顯是話裏有話,眉頭一挑問道。
“這話是什麽意思?”
剛才聽那婦女話裏的意思,好像她家男人也是打獵的,可是這命苦又是啥意思?
“唉,你不知道,他家男人排行老六,上頭有5個哥哥...”
王郎中自顧自歎了一口氣,便是緩緩說着。
而聽完之後,王明不由的心下一沉...
婦女的男人排行老六,是家中的老幺,上頭有5個哥哥,可全都在十幾年前與一群畜生的八年戰鬥當中,悉數殉國。
而這剩下的,則是他們家中的獨苗。
“這...”
王明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興許本身也是軍人出身。
對于這一大家子,反而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自己竟然誤打誤撞的幫到了烈士家屬。
想了好一陣,沉默的王明開了口,從一邊從兜裏掏錢,一邊問道。
“王郎中這次的藥錢多少?”
還不等他說完,王郎中則是連忙擺了擺手,沖着門後頭走。
“行了,你小子今天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還管你要藥錢,你這不是罵人呢嗎?”
“趕緊走,趕緊走啊,這錢不要了,要是不夠了再到我這兒來...”
“诶,不是...”王明還想說些什麽,可王郎中壓根不給他機會,哐當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看着面前大門緊閉,拎着一大袋子草藥的王明,不由得無奈搖了搖頭。
這他娘的叫什麽事兒啊...
“算了算了,先回去要緊,大姐和娘該等急了,還有小丫頭糖葫蘆...”
“這次要是再不帶回去,估摸着又該急眼了...”
......
“二狗哥,這何大旗這段時間一直貓在劉家屯不出來,聽說好像也準備進山打獵了。”
“咱們哥幾個等了好幾次機會,愣是下不了手啊...”
二狗屋裏頭,四五個吊兒郎當,邪頭歪腦的青年,一臉憤憤的說着。
二狗則是坐在對面的炕上,臉色沉悶的抽着煙,一言不發。
煙霧缭繞,卻是顯得愈發苦悶。
過了好半晌滋啦一聲,伴随着煙頭被熄滅在桌上,二狗又用手擰了擰,氣急敗壞罵道。
“我說你們幾個幹什麽吃的啊?讓你們找個機會打一頓,都下不了手啊。”
“還進山打獵,他那癟犢子玩意打獵打的明白嗎?”
幾人撇了撇嘴沒吭聲。
他們都是陳家村的混混,平日裏遊手好閑,無所事事,淨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先前呢,也跟二狗玩的好,後來自打二狗跟着王明進了一次山,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這夥子人當中的頭頭。
對他言聽記從。
“這癟犢子玩意兒,是不是收到點風聲,特意貓在劉家屯不出來了?”
二狗一臉若有所思。
他本來是打算,趁着明哥動手之前先給他打幾悶棍,消消心裏頭的火。
敢動自己大嫂柳妍,翻了天了他是!
又想了好一陣...
“行了,那就接着給我查,看看他什麽時候進山。”
“是是是,二狗哥,你就放心好了!”
“給哥幾個一天的功夫!”
......
載着滿滿當當一車貨出發的王明,又駕着滿滿當當的驢車回來了,上頭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開春的衣服,一扇豬肉,還有蠟燭、洋火,以及小丫頭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糖葫蘆。
而這一次王明出手也闊綽得很。
一氣買了10串。
這小丫頭不是愛吃糖葫蘆嘛,他就一次讓她吃個夠,看看對着糖葫蘆到底還有沒有這麽大不瘾!
等好不容易到了家,王嫣在屋裏頭做飯,劉桂香身體好了不少在廚房裏頭跟着幫忙。
王粉一聽見動靜,頓時又像個大黑耗子似的咕噜一下,不知道又從哪竄了出來。
“二哥,你終于回來了...”
“那啥那啥那啥...”
王粉壓低了聲音,左顧右盼,像是生怕被大姐王嫣聽見似的。
王明如何不知道小丫頭在想些什麽,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拍大腿。
“哎呀,卧槽...糖葫蘆忘帶了,你說這事鬧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