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懲罰
春雨來得悄無聲息,絲絲細雨滴落在玻璃窗蜿蜒而下,浸潤着結滿花苞的樹木上。
斷斷續續,一連下了三天。
片場,陳時予和裴昭希探讨角色行爲解析,談至興起時,陳時予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銳利視線投來。
陳時予餘光掃了眼,不出所料,又撞進祁硯清幽黑沉沉的眸子裏,透着審視之意。
确切地說,祁硯清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陳時予身上,而是牢牢鎖定在她握住裴昭希的那雙手上。
仿佛在他眼中,那兩隻随意搭在一起的手格外刺眼。
陳時予微微一驚,不露聲色移開了自己的手,那道讓她壓力暴漲的視線消失,男人又含着溫柔将注意力轉回到了裴昭希身上。
裴昭希對此毫無察覺,仍舊興奮地和陳時予叽叽喳喳說着話,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一道專注而深沉的視線。
陳時予後知後覺地撓了撓頭,不過也隻敢在心底暗暗嘀咕。好友這找的什麽男朋友?占有欲也太強了......
祁硯清已經在克制了,但隻要想到那枚吻痕......他的心理就會産生極度扭曲。醋意在四肢百骸蔓延,滲進細胞,剩的隻有瘋狂滋長的躁動不安。
他告訴自己不能無理取鬧。
于是,他時時刻刻跟在裴昭希身邊,如獵豹警覺的雙眸防備着所有生物。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籠罩着整個世界。
從高聳入雲的萬星32 樓極目遠眺,原本蒙在建築物和街道上厚厚的一層塵埃已經消失不見,被蒙蒙細雨沖刷,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亮的清新與潔淨。
江昱身姿挺拔如松,筆直地站立在那張寬大豪華的辦公桌前約兩米遠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被晾在這兒十分鍾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
江昱眼角的餘光掃見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緩緩地擡起了頭。他立刻收斂起有些遊離的思緒,端正神色,讓自己看上去不卑不亢,鎮定自若。
祁硯清嗓音很涼:“怎麽一個人?”
助理按照他的原話帶給了江昱經紀人,經紀人不敢怠慢,一字不差傳達。
江昱在心底結結實實罵了夏文珠一句,當然是有人敢做不敢當......
江昱面上依舊看不出破綻,甚至挂起了一抹寵溺的微笑,“文珠在參加一檔節目來不了,有什麽話祁總吩咐我轉告她就行。”
“沒什麽事。”祁硯清薄唇輕啓,慵懶而淡漠。他随意地往桌前推了一張紅色請帖。
“我和昭昭的訂婚宴,歡迎你們來參加。”
盡管江昱早就從夏文珠嘴裏知道了這個消息,并且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從訂婚宴的男主角親口說出,簡單的幾字被他聽出了隐隐的得意,盡管那人面容矜貴冷淡看起來并無此意。
呵。
江昱垂下眼皮,掩蓋掉瞳孔的不甘,兩三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張包裝精美的請帖。
“恭喜。”他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祁硯清倒是不緊不慢回應:“有情人終成眷屬罷了。”
江昱聞言咬了咬後槽牙。
祁硯清雙手交疊支在辦公桌上,饒有興趣盯着江昱的神色,他摩挲着指間的銀戒緩緩開口:“還有個好消息。”
“M國那檔戶外旅行綜藝正在籌拍第二部,萬星入了資,導演邀請你繼續錄制......”祁硯清話還沒說完江昱就拔高音量道:“我不會去的!”
說是戶外旅行,實則荒野大草原求生。
吃昆蟲蚯蚓果腹,三天餓九頓是常态,白天紫外線射的人睜不開眼,晚上還要提心吊膽的提防毒蛇鑽入帳篷。
精神,肉體,物理上三種形式的折磨。
江昱錄完第一季回來明明餓的不行,飯吃到嘴裏又反胃地全吐了出來,在醫院挂了一星期的葡萄糖續命才好轉。
爲此,江昱留下了心理陰影。
“納米布沙漠,爲期一個月在一周後啓程,經紀人應當買好飛機票了。 ”江昱的意見在祁硯清眼裏不重要,他面無表情下達了行程安排。
然後幽幽補了句:“帶上你女朋友一起參加。”
江昱拳頭攥得發白,在祁硯清後半句話落下時惱怒的眸子竟凝滞片刻,他像是猜測到了某種答案又心存僥幸。
讷讷問:“爲什麽?”
祁硯清漫不經心往後一仰,随意地将胳膊搭在了扶手之上,看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漠然與不屑。
明明是端坐在那,卻有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淩厲狹長的眼眸直直朝江昱看去。
“做錯事,就要接受應有的懲罰。”
“沙漠是大自然最嚴厲的法官,會一點點淨化掉你們淫穢不堪的心思。”
江昱如冷水澆頭一般清醒,他雙腿灌鉛似的走出,腦袋思緒萬千。
江昱快速閃進消防通道,屏住呼吸打開了精緻奢華的請帖。如果,能趕在啓程之前見裴昭希一面......
砰——
江昱死死瞪着眼,看着夾着隻有一張白紙的請帖一拳錘在了堅硬的牆面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麽時候露出的破綻?
他甚至懷疑,夏文珠隐瞞了他趁着醉酒和裴昭希告白,畢竟他趕到時,看到的隻有夏文珠偷親。
江昱煩躁地低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