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在病房的走廊裏,等待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他來了,他來了,他拿着暖瓶走來了。
樓紅英趕緊躲在花壇後面,看着那個她曾經深愛,也曾經深愛着她的那個男人,看着他拿着暖瓶打水回來,悄悄的跟着他進了病房。
透過門窗,她又看見了他對她溫柔細緻的呵護,滿眼的柔情,這種柔情,有很久沒有看見過了,曾經隻專屬于自己。
而現在,他卻給了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
樓紅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原來那些不在意全是裝的。她還是愛着他,故意給他找的借口而已。
他們看彼此的眼神是那麽有愛,她的心像被無數個針紮着,很痛,很痛。
樓紅英從包裏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照相機,對着病房内那對恩愛的男女,按下了快門,一張張承載着他們甜蜜的瞬間被定格。
咔嚓咔嚓,她怕錯過每一個“美好“的鏡頭,拍攝完畢後,悄悄的離開了醫院,現在也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回到家裏,把膠卷收好。
晚上齊梁突然回來了,說拿幾件換洗的衣服。
“你是準備在那裏常駐嗎?”樓紅英抱着孩子,漫不經心的問。
“這不是我那朋友,要過半個月才回來,我替他照看一下老人,他給我帶大客戶,也算是價值交換吧,哈哈哈…”
看着他日漸成熟的演技,樓紅英一陣惡心,猜測到那個女孩應該是出院了,現在要搬到她家裏照顧她。
她走上前去,幫齊梁收拾着衣服,内衣拿了三套。齊梁笑着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拿那麽多衣服幹啥。
“如果可能的話,你還是别回來了。”
這話把齊梁吓一跳,他又把裝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放回了原處。
心不在焉的說:“紅英,夫妻間要是沒有了信任,那這日子過得也沒勁,這樣吧,我不去了,在家陪你和孩子。”
樓紅英沒有表态,如果這個時候,齊梁能夠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爲傷害到了她,可能,之後,他不會那麽慘。
可是,并沒有。
這個說留在家裏陪老婆孩子的男人,半夜趁樓紅英睡着,偷摸的出了門。
其實當時樓紅英根本沒睡,她就想不通,外面那個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讓他這麽義無反顧。
樓紅英盯着天花闆,一晚沒睡着,腦海裏反複浮現出,他們兩個人的畫面。原來,愛一個人是那麽的辛苦。
第二天早上七點,齊梁的電話打過來,說半夜突然接到朋友的電話,家裏老人一個人不放心,讓他過去照顧一下。
呵呵,呵呵…
樓紅英不想聽他的任何謊言,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她表面上風平浪靜的生活着,其實内心的傷痛在不斷累積,等待着失望攢夠的那一天。
讓她欣慰的是,除了枕邊人不愛她之外,所有人都愛她。她有兩個可愛的孩子,有一份足以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的工作,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自出了月子後,那個神秘人的營養湯就再也沒出現過,人也消失了。
樓紅英心裏有點失落,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一肩膀的責任,對人和事,要保持邊界感。
針織廠在丁榮的大力協助下,在縣城站穩了腳跟。
之前的那批工人,百分之八十是農村的,也好管理;新招的這批是本地人,有種自我優越感,不太服從管理。
這天,樓紅英在辦公室裏忙,突然門開了,丁榮被一幫小媳婦架着進來。
隻見他頭發淩亂,衣服也皺巴巴的,臉上還有幾道抓痕,狼狽不堪。
爲首的小媳婦叉着腰,滿臉怒氣的說說:“樓廠長,丁榮老針對我們,安排的活又累又多,把我們累得直不起腰來,他還說我們矯情,要享福回家去,這是人說的話嗎。”
其他小媳婦也跟着七嘴八舌的抱怨起來,就是,就是,丁榮他不過也隻是個打工的,憑什麽對我們吆五喝六的。
樓紅英皺了皺眉,看向丁榮,丁榮無奈的聳聳肩。
樓紅英站起身,安慰道:“大家先消消氣,有話慢慢說,在這裏我要聲明一點,丁榮他不是打工的,他是我們的副廠長,在廠裏是有股份的,所以,他有直接參與權和經營權。”
小媳婦們面面相觑,帶頭的繼續鬧:“我們是本地人,憑什麽要和鄉下人一樣的工資?”
這話說的樓紅英心裏有些煩躁:“憑什麽本地人就要比鄉下人工資高?那些老員工,剛建廠時就在,現在跟了我五六年,我還準備給他們漲工資呢。”
這幫本地小媳婦們一聽炸了,要漲,大家一起漲,然後開始叽叽喳喳,安靜的辦公室裏瞬間多了幾百隻鳥的感覺。
這是想要造反了,樓紅英一拍桌子,因爲太過用力把手震得又疼又麻。
“造反嗎?無論哪個公司,企業,都是按資曆和能力漲工資的,沒聽說過是按城裏人或者鄉下人,如果你們不服,去勞動局舉報我吧。”
樓紅英一發火,把這幫人鎮住了。
“覺得我這裏不合理的,可以辭職走人,我會開雙倍離職工資。要是留下的,我也歡迎,但是要服從廠裏的管理。”
樓紅英拿出一張紙,讓丁榮做記錄,誰想離職快點說。
結果,這十幾個工人,沒一人辭職,灰溜溜的走了。
等她們走後,樓紅英對丁榮說:“這些本地人确實難管些,之後安排工作注意下方式方法。”
謝謝樓姐剛才給我長臉了,這幫小老婆們,平時我管她們總是不服,說我也是個打工的,這下可好,您直接拿出一個副廠長的頭銜來把她們鎮住了。
丁榮整理了一下頭發,剛才差點讓她們給我撕了,剛買的新衣服,這幫虎老娘們。
樓紅英看着他那個樣,沒忍住笑了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剛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個大男孩,轉眼五六年過去,已經爲人父爲人夫了。
可是,他對自己的忠誠度一直沒有變過,從來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維護她。這樣的好朋友,又怎麽可能讓他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