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瞪了秦守業一眼……
“來,咱們喝一口,喝一口就吃飯……”
“喝酒吃魚,年年有餘……”
秦守業笑呵呵的端起碗,滋溜喝了一口。
嘶哈……
他眉頭微微一皺,這時候的高粱酒,度數也不低,味道……有點硬。
小作坊做的酒,口感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不過好在這是糧食酒,口感再差也比後世的那些勾兌酒要好得多。
等老爺子放下碗,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塊魚,其他人才把筷子伸出去。
“嗯……香!”
“守業,你這咋做的啊?”
“這味道……真香……”
“三兄哩,你這手藝行啊,趕上咱們村的竈頭了!”
竈頭,就是村裏會做菜的人,村裏有些紅白喜事,都要請他過去掌勺。
誇秦守業的人就隻有三舅和劉鋼蛋。
其他人根本就沒說話,低頭猛吃……
多說一句就少吃一口,這又不是上綜藝,用不着演戲拍馬屁!
他倆誇完了,看别人不說話,也就明白咋回事了……
一頓飯吃出了刀光劍影的氛圍,吃出了蝗蟲過境的感覺!
兩盆子魚吃的差不多,老爺子就把碗端了起來。
“喝口吧?”
其他人放下筷子,笑呵呵的端起了碗……
過了幾分鍾,女人和孩子就吃完下桌,去了東屋待着……
男人們也就放開了,喝着酒聊了起來。
“三兄哩……今天你大侄子回家,好一通哭啊,說你差點沒給他淹死……”
“爹,我沒哭!”
那小子臉一紅,表情變得有些尴尬了。
“這裏又沒旁人,都是你長輩,有啥好害臊的……”
“你表叔是城裏人,還念過書,學問比你大……你别以爲自己在公社念了兩年書,就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你回來不到倆月,你說說你給我惹了多少事?”
“三兄哩,來我敬你一口……以後這小子再惹到你,你就給我往死裏揍他。”
“行,有鋼蛋哥你這句話就行,我下次揍狠點!”
劉鋼蛋愣了下,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别傷筋動骨的……”
他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除了他兒子。
“鋼蛋哥,他叫啥啊?這吃了半天飯了,我還不知道大侄子叫啥呢!”
劉鋼蛋擦了一下嘴。
“劉文,你姐夫給他取的名字。小名叫狗蛋。”
他說的姐夫,是他姐姐,就是劉文的姑父。
秦守業心裏念叨了一下……鋼蛋……狗蛋……
這算不算黃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狗蛋,表叔今天和你鬧着玩,你别往心裏去,來……跟表叔喝一口。”
劉文嘴角抽了抽……不情不願的把碗拿了起來。
“狗蛋,你明天别去抓我了……等天快黑的時候,你再過去!”
“表叔分你一條,你拿回去,讓你娘給你炖了……”
“我……我不要,那是公家的……”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
“公家的不假,咱們又不是全都抓了……吃一條兩條沒關系!”
“公家的,就是大家的……我和你也有份,咱們把咱那份吃了,怕啥?”
劉文沒說話,轉頭看向了劉鋼蛋。
“爹……”
“嗯,你表叔給你,你就去拿……回家的時候……用衣服把魚包上,别讓人看見。”
劉鋼蛋的話讓劉文徹底死心了……
“謝謝……表叔……”
碗裏的酒喝完了,秦守業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中華煙,給大家分了一下。
他還不忘遞給劉文一根。
劉文看到那根煙,眼睛都亮了……
他把煙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結果剛要點上,就被他爹搶了過去。
接着劉鋼蛋丢給他一根自己卷的煙卷。
“你抽這個……”
劉文哭喪着臉,轉頭看向了秦守業。
表叔,你敢不敢揍俺爹?
這話他沒敢說,就隻在心裏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