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秦大山……去當兵，或許真的比在鋼廠好。

秦大山在部隊的關系可不少。

“那你去當兵之前，也能在廠子裏上班啊！等征兵開始了，你再走。”

“杜廠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這個性子，在一個地方待不住……”

“我能爲鋼廠做的事和您說了，我的條件也擺出來了，您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秦師傅，你不勸勸孩子？”

秦大山搖了搖頭……杜廠長歎了口氣。

“人各有志……行吧！”

“我安排人寫材料，下班的時候讓你爹給你帶回去，你好好背！等上了報，我就給你二嫂調崗。”

“你今天辦入職，然後我給你批病假。”

秦守業心裏松了一口氣，事情搞定。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杜廠長把趙主任叫來，讓他帶着秦守業去辦了手續。

等秦守業走了，杜廠長和秦大山就沒再端着，沒再打官腔，他掏出煙遞給了秦大山一根。

“大山哥，你咋想的？讓孩子由着性子胡來？”

“老三有自己的想法……再說俺家現在不缺他這份饷錢。”

“大山哥，這不是錢的事，成了正式工，他再收收性子好好幹，有我給他托底，熬上幾年十幾年，說不定他能成副廠長。”

秦大山笑着擺了擺手。

“你可别給我吓許願了……老三不是當領導的料……他那個性子拴不住的。”

“他想幹啥就幹啥去吧，隻要不幹壞事不違法，随他去。”

杜廠長有點懵……

“大山哥，這可不像你能說的話啊！你……你發燒說胡話了？”

秦大山往椅背上一靠，瞪了杜廠長一眼。

“老三上回開車差點死了……”

“這和咱聊的有啥關系啊？”

“有關系，老三差點死了，我老兒子差點沒了，我也想開了，他小子隻要能好好活着就行，按他自己的想法活，也挺好……以前我和你想的差不離，覺得端個鐵飯碗，有個工作，将來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可老三那性子和他大哥二哥都不一樣。”

“現在和以前還不一樣……他就是頭拴不住的驢，你把他拴起來，它就尥蹶子，不是傷了自己就是傷了别人……讓他在鋼廠上班，和把他拴起來沒啥兩樣。”

“我怕他回來，再出啥事……”

“那就由着他瞎折騰？”

“他也沒瞎折騰，廠子裏要的那些魚，就是他弄的。”

“大山哥，你糊塗啊，釣魚摸蝦，能養他一輩子啊？”

“那可說不準……”

秦大山想到了那次跟着秦守業去釣魚的情景了。

“他隻要不幹壞事，就由他折騰……我和他娘能養他。”

“你們能養他一輩子啊？”

“還有他大哥二哥，也能管他一口包飯……”

杜廠長還想要接着說什麽，秦大山把煙頭按到桌子上的煙灰缸裏，然後站了起來。

“廠長，俺兒媳婦的事，就按老三說的辦，你多費點心。”

“大山哥，老三這等于把獎勵讓給了李小冉……要不換個好點的……”

“不用，換個好崗位，那些人肯定會找你麻煩，說不定又要給你使絆子。”

“就去采購科……老三說了，他到時候能給他二嫂幫忙收東西，讓他二嫂在家歇着。”

杜廠長這才明白其中的緣由……

“我說呢……原來老三是這個打算……行，沒撞傻。”

秦大山白了他一眼。

“你兒子才傻了呢！”

杜廠長也沒生氣，笑呵呵的把秦大山送了出去。

秦大山走了沒多大會，秦守業就回來了。

“俺爹呢？”

“去車間了……趙主任，手續辦完了？”

“都辦好了，請假條我也拿來了，廠長你簽個字，我送廠辦去。”

杜廠長簽了字，趙主任就拿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