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就是喝井水,打回來倒水缸裏,等泥沙沉澱下去,用水瓢舀着直接喝。
一來是農村燃料少,爲數不多的柴火要拿來做飯。
二來衛生意識淡薄……
這也是爲啥現在傳染病,寄生蟲病特别多的原因。
“大山哥,你快坐!”
秦亮過去用袖子擦了擦凳子。
“嗯,你也坐,我跟你說點事……”
秦亮沒有坐,而是蹲到了秦大山旁邊。
秦大上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根。
秦亮放鼻子下頭聞了聞,沒舍得抽……
“老三給你拿了五六條煙呢,夠你抽了。”
秦亮笑呵呵的搖了搖頭。
“大山哥,俺不抽了,這玩意費錢……俺不沾了,沾上就費錢……有買煙葉的錢,俺能多買二斤棒子面了。”
秦大山點了點頭。
“不抽也好,抽煙費錢還沒啥好處。”
“大山哥,你要跟俺說啥事啊?”
“我今兒去墳上看了,除了我爸媽的墳,鄉親們的墳,你都幫着照看了?”
“嗯,大山哥,咱們村當年那些人,都埋在那……那裏頭不是咱爺爺奶奶,就是大爺大娘,叔叔嬸子……還有些沒長成人的娃子……”
“秦海也幫了不少忙,反正我們倆有空了,就帶着媳婦孩子過去看看。”
“大山哥你放心,大爺大娘的墳,我年年都給添土。”
秦大山點了點頭。
“亮子,我給你們拉來的糧食,一定要藏好了,今年雨水不好,地裏的收成不好。”
“大山哥,你聽誰說的?”
“一個大學老師,人家專門研究這個的。”
“糧食一定要藏好,省着點吃……家裏要是沒吃的,你就給我去個信。”
“實在不行,你就帶着老婆孩子去龍城,去找我!”
“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肯定餓不着你們!”
秦亮憨憨的笑了笑。
“大山哥,有你這句話,俺心裏就踏實了。”
“俺要是真揭不開鍋了,俺就投奔你去。”
“帶上亮子……咱村就你們倆姓秦了,你們平時互相幫襯着點。”
秦亮點了點頭。
“大山哥,秦海人實在,沒啥心眼,比我也年輕,平日裏沒少幫我幹活。”
秦大山在屋裏跟他聊了一會,然後起身去旁邊那屋歇着了。
晚上的飯秦守業做的,秦亮兩口子會做飯,但僅限于熬棒子面粥,蒸窩頭,用辣椒煮鹹菜,或者是直接水煮鹹菜。
鹹菜有三種,一種是鹽水腌的胡蘿蔔,一種是香椿樹的樹葉子,還有一種草根。
即便是鹹菜,平日裏不幹活,他們也不舍得吃。
鹽,在農村也是稀罕物……
秦守業這次來,拉了一麻袋的大鹽粒子,秦亮和秦海平分了。
吃過晚飯,秦大山跟秦亮秦海聊了一會,就各自回去歇着了。
秦守業他們哥仨睡到了卡車的車鬥裏。
還好車鬥上的帆布夠厚,能擋住夜裏的寒風。
還好他帶的被褥多,哥仨睡的也算是暖和。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秦大山就過來把他喊了起來。
秦守業穿好衣服跳下了車。
“爸,咋了?”
“你身上還有錢沒?”
“多少?”
“有多少給我多少!”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
“爸,我背包裏還有好幾千呢!”
秦大山眼睛一瞪!
“你出門帶這麽多錢幹嘛!”
“給我二百就行!”
秦守業上車把黑色背包拿了下來,拉開拉鏈掏了一些大黑十出來。
“不要整的,拿零錢。”
“給他們大票,他們不舍得花……”
秦守業覺得老爸想多了,給他們零錢,他們還是舍不得花。
他把大黑十放回去,抓了一把零錢出來。
分票,毛票,還有一塊兩塊的。
秦大山接過去,數了一下,有二百多。
“爸,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