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李叔你也夠慘的！”

他心裏有些同情李厚澤了。

人過半百，兒子不孝，還做了漢奸，讓他沒辦法擡起頭來做人。

老伴還死于非命……

“回頭找個機會，讓老頭來龍城吧。”

“要不然等十年風吹起來，老頭肯定沒好果子吃。”

“兒子當過特務，身邊還沒啥親人了，不批鬥他批鬥誰？”

“來了龍城，有我們一家子護着他，也出不了事。”

秦守業掏出一根煙，點上抽了起來。

抽完煙，他去院子裏活動了一下手腳，接着回屋看書去了。

中午他去做了午飯，吃飯的時候，他有些心虛，不敢看二嫂。

“老三，你咋啦？”

“啊？我沒咋啊？”

“你看着像是有事……上午我聽李大爺給你送信了？”

“誰給你寫的？出啥事了？”

“沒啥，二錘給我寫的信，他去公安大學了，很少能回家，讓我有空了去看一下他奶奶。”

“他奶奶咋了？身體不好啊？”

“嗯，有點老毛病，我明兒空了去看看。”

李小冉點了點頭。

“老三，答應了别人，就把事幹好。”

“你和二錘關系不錯，二錘人也老實，你跟他一塊兒玩，學不壞。”

“嗯……吃飯吧二嫂。”

倆人吃完飯，秦守業把飯桌收拾了。

“老三，你幾點開始做飯？我過來給你打下手。”

“不用，我自己就能行，沒幾個菜。”

“一個排骨，一個白菜炖肉，一個紅燒魚，再炒個雞蛋，白糖拌西紅柿，黃瓜拌豬耳朵就行。”

“咱們平時吃的……都比這個好，小舅媽會不會有啥想法？”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好像也是……

“那我等會多做幾個菜。”

“二嫂，小舅媽的四叔和四嬸，不是省油的燈……他倆有點狗眼看人低。”

“要是他們說啥難聽的，你不想聽就說吃飽了，或者裝不舒服，回屋歇着！”

“眼不見心不煩。”

李小冉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倆人說了幾句，各自回屋歇着了。

下午三點不到，劉三旺和鐵小妹回來了。

他倆進屋待了一會，劉三旺就去了秦守業屋裏。

“三舅，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上午就逛完，中午去和平酒店吃的飯，吃了飯去他們房間吃了飯。”

“對了，還給她爺爺打電話了。”

“就是聲音聽不太清，老爺子聽到她聲音，高興哭了，還跟我說了幾句。”

“讓我去月港，跟着你小舅媽去見見他。”

“後面說話聽不清了，電話線斷了。”

“斷了？”

“嗯，打電話挺麻煩的，要轉好幾回，聲音聽着滋滋啦啦的，聽不太真亮。”

秦守業點了點頭，現如今從龍城打電話去月港，确實不容易。

也就這些涉外酒店和一些涉外的政府部門能打。

打電話先要找酒店的工作人員，然後酒店聯系龍城電信局的長途電話台，專業機的話務員通過龍城的通訊樞紐，用短波電路進行跨區域轉接，中間要轉接好多次，驗證很多次，沿途省份接線配合。

聯系上魔都那邊的長途電話台，通過他們接通月港那邊的電話。

通話質量差，各種信号幹擾，說着說着就掉線……

“你小舅媽聽見她爺爺的聲音，哭了……嗷嗷哭……”

“正常，換做是你，你也哭！”

劉三旺點了點頭。

“三舅，今兒逛街買啥了？”

“也沒買啥，他倆去逛了一些古玩店，買了點老物件。”

“他倆想買明代的瓷器，轉了好幾個地方，都沒買到。”

秦守業眉頭皺了皺。

“他倆買那玩意幹啥？再說了，買了也帶不出去啊。”

從大陸到月港，關口檢查的特别嚴格。

想把明代瓷器帶過去，沒點關系搞不定。

“他們說了，老爺子喜歡明代的瓷器，想帶回去幾件，讓老爺子開心開心。”

“還說不走關口，他們有渠道能運過去。”

“還老爺子喜歡……我看他們就是想把大陸的文物帶過去，賣給老外賺點錢。”

“三舅，他們晚上來家裏吃飯不？”

劉三旺表情變得有些尴尬了……

“不來了？”

“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