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小黑對着對講機應了一聲:收起了閑聊的神色,轉頭對陳墨和沈聰擺了擺手。
“我先忙去了,你們要是想通了,下次來防城找我,到碼頭提我名字就行!”
說完,他快步朝着旁邊的椰林高處跑去。
見小黑離開,沈聰長舒一口氣。
“這活兒誰敢幹啊,抓住不得進去蹲幾年?”
“那可不一定,能快速發财的幹活都是寫在刑法裏面的,總有一些走投無路的人願意铤而走險。”
陳墨卻盯着小黑消失在椰林中的背影,若有所思。
“輝煌不去北上廣、落難必闖防城港——我之前在深川載客總聽到一些人這樣說。以前不明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是知道了,原來是來防城做走私啊!”
“别想了,你現在有的是錢,爲不着這點小錢犯傻。”
沈聰看向陳墨手裏那一大袋香煙。
“這些私煙……能抽?”
“買都買了,丢了多可惜——抽!”
“不…不會抽死人吧?”
“會。”
“啊……死人還抽?!”
“嗨,煙盒上不是寫了——吸煙有害健康。不是私煙抽多了一樣會死!”
“艹,那你還抽?小心肺癌!”
嗨,我那不是已經得過了肺癌!
陳墨心裏暗暗吐槽了一句,正準備讓沈聰啓動車子離開是非之地。
忽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從海平面炸開,瞬間蓋過了海風的呼嘯。
陳墨和沈聰同時轉頭望去,隻見遠處的海面上,三艘通體黝黑的 “大飛” 飛艇正破開晨霧,像離弦之箭般朝着野海灘疾馳而來。
飛艇後面安裝了六具巨大的發動機,排氣管噴出淡藍色的火焰,轟鳴聲如雷霆滾過海面。
船身切開海浪的瞬間,掀起數米高的白色浪牆,浪花飛濺如碎玉,船頭劈開海水的氣勢,竟透着幾分千軍萬馬沖鋒的悍勇,遠遠望去,宛如黑色的猛獸在海面奔騰。
“我靠!”
沈聰瞪大了眼睛,
“這船也太誇張了,我在深川大梅沙見過遊客玩的飛艇,跟這比就是小舢闆,個頭小一半不說,速度也差遠了!”
“改裝過的,六發動機配置。”
小黑不知何時從椰林裏跑了回來,抱着胳膊站在兩人身旁,臉上帶着幾分得意的笑意。
“普通飛艇就一個發動機,頂破天跑五十節,我們這些’大飛’能飙到一百二十節,一般的海警船都追不上,除非他們出動‘鐵蜻蜓’。”
“鐵蜻蜓?”
“就是直升機。”
小黑指了指天空,
“不過‘鐵蜻蜓’一般隻抓走私‘雙獅踏地球’的硬茬,我們走凍肉這種‘軟貨’,他們犯不着興師動衆。”
陳墨的目光落在越來越近的 “大飛” ,隻見船體兩側堆滿了密封的箱子,又轉頭看了看沙灘上那幾輛老皇冠和凱美瑞。
“這麽多貨,你們這幾輛車裝得下?”
他話音剛落,小黑腰間的對講機就 “滋滋” 響了起來,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
“小黑,确認周邊安全沒有?”
“安全。”
“好,安排貨車入場了!”
沒過多久,遠處的小路揚起一陣塵土,十幾輛清一色的五十鈴冷櫃車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
冷櫃車才開入沙灘停穩,“大飛” 也恰好沖到岸邊,船身擦着沙灘滑行數米後穩穩停下。
下一秒,海邊的衆人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般湧了下來,個個動作迅捷麻利,扛起船上的紙箱就往冷櫃車裏塞。
這些人分工明确,搬貨、點數、封門一氣呵成,顯然是常年幹這行的老手。
陳墨還注意到,有幾個人正往旁邊的皇冠車上搬小箱子,箱子的樣式顯然和凍貨的箱子不一樣。
一直在路邊放哨的小黑順着陳墨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拿起對講機。
“老胡,這趟怎麽還有私活?搬的什麽東西上小車?”
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含糊的聲音:
“我一個老鄉托帶的一些藥品…… 不算什麽大事。”
“藥品?”
小黑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怒氣,
“你想害死我們啊,那玩意是我們能碰的?JC 盯這個比盯凍肉緊十倍!”
“放心!”
老胡急忙辯解,
“真不是’雙獅踏地球’,就是一些阿三國那邊過來的仿制藥……都是用來治癌症的,我老鄉那邊等着用,我才順便帶的!”
仿制藥?
陳墨心裏剛泛起一絲疑慮,電影《我不是藥神》的徐掙不就是走私這玩意被刑了!
轟轟…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聲,比 “大飛” 的發動機聲還要刺耳。
三人同時擡頭,隻見一架藍白相間的直升機正從雲層中俯沖而下,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吹得沙灘上的沙粒漫天飛舞;
與此同時,沙灘四周的公路、椰林裏突然湧出幾十輛警車,警燈爆閃,警笛聲此起彼伏,瞬間将整個野海灘圍得水洩不通。
“我們是**海警!”
擴音器裏傳來威嚴的喊話聲:
“現懷疑你們涉嫌非法走私凍品及違禁物品,所有人立即抱頭蹲在地上,接受檢查!拒不配合者,将采取強制措施!”
“操!”
小黑當場破口大罵,轉身就往自己的皇冠車跑,一邊跑一邊對着對講機怒吼:
“鐵蜻蜓都出動了,還說不是’雙獅踏地球’。老胡你個坑貨,這次真是被你害慘了!”
沈聰看着黑壓壓圍過來的警車,一把拉住陳墨就往比亞笛漢 L 跑。
“跑什麽,我們又沒走私。”
“JC 見我們在現場還跟小黑聊了半天,絕逼把我們當同夥抓……先跑了再說!”
确實!
陳墨心裏咯噔一下,這種情況下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我來開!”
兩人鑽進車裏,陳墨一腳油門踩到底,電機瞬間爆發出強勁動力,車輪卷起沙粒,朝着小黑逃跑的方向沖了出去。
小黑的車技确實牛逼,面對前方兩輛警車的圍堵,他猛打方向盤,車身貼着警車的側面滑了過去,堪堪避開攔截;
緊接着又是一個急彎,甩開了身後追來的警車。
陳墨緊緊跟着小黑的車轍,憑借着遠超沈聰的駕駛技術,将比亞笛漢 L 的性能發揮到極緻。
小黑怎麽繞,他就怎麽跟,警車的圍堵在他眼裏如同虛設,幾次極限操作下來,輕松闖過了兩道封鎖線。
然而,
還沒來得及高興,前方突然傳來 “砰” 的一聲巨響,隻見小黑的車前輪碾到了路面上的釘刺帶,輪胎瞬間爆胎,車身失去平衡,打着轉撞向路邊的護欄,被随後趕來的警車團團圍住。
“不好!”
陳墨反應極快,猛地打方向盤,車身在路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個漂亮的甩尾調頭,朝着旁邊一條狹窄的鄉村小路沖了過去。
這條小路剛夠一輛車通過,警車想要調頭追擊,至少需要半分鍾時間。
趁着這個間隙,陳墨再次提速,小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憑借着精準的操控,躲過了路上的坑窪和障礙物,身後的警笛聲越來越遠。
“墨哥,我真是服了你的車技!”
沈聰喘着粗氣,回頭望了一眼。
“陸地上就沒有追得上你的車!”
然而,
沈聰話音剛落,頭頂上就傳來了熟悉的轟鳴聲。
兩人探頭出車窗外一看,隻見那架海警直升機正朝着他們的方向飛來,螺旋槳的氣流吹得路面上的塵土飛揚。
沈聰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陳墨更是一臉苦澀,轉頭瞪了他一眼。
“死胖子,你這烏鴉嘴——說什麽不好,把直升機都給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