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仙罴已經猜到紫衣少年,多半跟那天趙家出殡時遇到的那幾個煽風點火的人,是一夥的。
或者說,很可能就是紫衣少年指使的那幾個人。
紫衣少年爲什麽這麽做?
趙仙罴暫時不清楚。
從邏輯上講,他自然而然認爲紫衣少年是在針對趙家,而不是單獨在針對他。
因爲他根本不認識紫衣少年。
至于紫衣少年和背後的家族,爲什麽針對趙家,趙仙罴猜想很可能是因爲趙蘊古審理某個案件時,跟紫衣少年背後的家族結了怨。
不管原因究竟是什麽,總之現在對趙仙罴來說,他至少知道上次針對趙家的敵人是誰,心裏有所防範。
“高無缺!是男人就跟我比武論輸赢,不要爲難我的朋友!”
裴行儉做人的原則是,欺負他可以,但不能欺負他的朋友。
由于紫衣少年突然把矛頭指向趙仙罴,他一改往日翩翩公子形象,咬牙切齒和紫衣少年對峙着。
紫衣少年沒搭理裴行儉,他有自知之明,打不過裴行儉。
趙仙罴也不想在街上和紫衣少年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他拉了裴行儉一把。
“公子!你怎麽又—”
這時,兩個裴府的仆人跑了過來,緊緊守在裴行儉身邊。
兩人一邊擦汗,一臉眼神提防着趙仙罴,因爲都記着自家老夫人的話,不能讓自家公子和趙家接觸。
趙仙罴不想讓裴行儉爲難,也不想在街上逗留,對裴行儉說道:“我要回去了,改天再聊。”
裴行儉下意識想幫趙仙罴提東西,因爲他覺得趙仙罴手上的東西太多了,人又那麽瘦,要提着這些東西回家肯定很吃力。
可是趕過來的兩個裴家子弟,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趙仙罴看到裴行儉憤怒的甩着兩名仆人的手,當即對裴行儉說道:“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我現在過的挺好,你好好去施展你的抱負,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
裴行儉心中一震,安靜下來,眼睛緊緊看着趙仙罴。
他雖然不明白趙仙罴的追求是什麽,但是他相信,未來有一天,趙仙罴一定會大放光彩。
旁邊,紫衣少年饒有興趣看着兩人,冷笑連連。
他是真理解不了裴行儉好歹是名門望族,那麽多達官顯貴不去結交,偏偏要跟趙仙罴這種沒什麽用的升鬥小民做朋友。
還有趙仙罴,父親都被砍了腦袋,還能這麽硬氣的跟他說話。
“一個傻子,一個死鴨子嘴硬,這叫什麽來着?狼什麽奸,沆什麽一氣,行了,本公子不陪你們玩了。”
搖了搖頭,紫衣少年也知道在大庭廣衆之下不能對兩人怎麽樣,笑着帶着幾個跟班,漸漸走遠。
裴行儉怒視着紫衣少年背影,想說幾句髒話,但家風嚴謹的他,最終半個髒字也沒憋出來。
趙仙罴見紫衣少年已經走遠,兩個裴家子弟又像是防賊一樣防着他,當即和裴行儉告别道:“守約,我回家了,有空去找你。”
裴行儉連忙轉過身。
趙仙罴看着紫衣少年背影,用目光提醒裴行儉道:“像這種臭蟲老鼠,惹了都嫌髒,沒必要去理會。
等你有足夠的實力,他連在你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裴行儉聽得眼睛一亮,對!他就是想這樣罵紫衣少年!趙仙罴說的,全是他想說的!
他瞬間覺得舒服了很多,看着趙仙罴點了點頭。
兩人就此分别。
…
延福坊。
趙仙罴提着一大堆東西回到家裏。
趙繼遷趙紫蕊還有林伯等人看到後,都吃了一驚。
他們不知道趙仙罴哪來的錢買這麽多東西,又是費了多大力氣,提着這麽多東西走這麽遠。
隻有張氏沒想那麽多,先走過來接過部分東西,幫趙仙罴減輕負擔。
“哎喲,買了這麽多肉?這是…羊肉?”
“還有雞肉、魚、米、鹽、醬、醋…”
“嗯?這是什麽?花椒?簡之,你買花椒做什麽?”
“還有這個,這個鐵盆?還有這個小小的鐵鏟?都是做什麽用的?”
看清趙仙罴買的東西後,張氏絮絮叨叨的問道。
趙仙罴也不解釋,打算親自動手,做幾個炒菜,還有風味與衆不同的烤肉給大家嘗嘗。
但他還沒來得及招呼張氏、周媽以及荷花幫他搭把手,張氏便走過來臉色怪異說道:
“簡之,你先别忙,你母親找你有事。”
趙仙罴看了眼張氏,當即洗了下手,來到後院王氏房間。
王氏在等着他。
等他站定後,王氏道:“相州來信了,你外祖父很想念咱們,也擔心咱們,他大概晚些時日會來長安看望咱們。”
趙仙罴一愕:“外祖父他年紀那麽大,趕這麽遠的路不方便吧?”
王氏何嘗不知,眼裏湧出淚光:“本來應該是咱們去看望他的…”
趙仙罴思索道:“要不去封信跟外祖父說一下,讓他不用來長安,也不用擔心咱們,等端午的時候,咱們去相州看他。”
王氏無力的搖了搖頭。
她知道勸不住自己父親。
同時她目前也沒有回相州的打算,因爲她已經決定和趙仙罴一起待在長安。
而以她目前的狀态,如果回一次相州,很可能就會待在相州不返回長安了。
因爲光是壓抑心裏的痛苦,就已經讓她感到渾身乏力,她實在沒有精力,在長安相州兩地來回輾轉。
趙仙罴能理解王氏的心情。
王氏就是單純的不想動,因爲受到太大的心理創傷。
他說道:“那就回封信讓外祖父趕路慢點,少受些颠簸,對他說我們所有人都好,已經度過最困難的時期。”
王氏點頭:“隻能這樣了。”
知道外祖父要來後,趙仙罴往屋外走,準備去制作晚餐。
他邊走邊說道:“母親,孩兒今天晚上親自下廚,給您做些好吃的。”
王氏愣了一下,把他叫住:“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
“對,相州還來了一封信,是你李伯伯的信,他說,要來長安跟咱們商議婚事。”
王氏眼神有些複雜的看着趙仙罴。
趙仙罴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