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張路身上已經找不出一塊好地方了,整個人的神志已經極其模糊,氣息也微弱起來。
就在這時候,内田永介給他用了毒品。
在幻覺綁架了意志之後,張路開始談及一些地點和人名,粗略一統計,這些地方分布在石門、濟城、島城、碣石、口外等地,内田永介興奮壞了,這不就是北方局的地下交通脈絡嗎!
他馬上給北原蘭介彙報此事,北原蘭介又去見了岡村。
岡村一聽,也很驚訝,“看來這個内田永介,還真是個可用之人,辦事非常利索啊!”
北原蘭介想了想說道:“哈一,内田的确非常認真努力。”
岡村看了他一眼,現在岡村手底下兩個反諜高手,林澤就不用說了,北原也是比較靠譜的。
至于花谷正,岡村權當他是個屁。
在岡村的安排當中,北原蘭介應該跟林澤形成水火不容之勢。
可自從上次林澤殺浪人事件當中,岡村就看出來一點不對勁,這個北原蘭介對林澤,有點好啊!
當時岡村也沒多想,隻是覺得華北特務系統同氣連枝,平時争權奪利可以,真有了事兒一緻對外也是沒問題的。
不光是岡村看出來一點,下面人也能感覺到北原部長跟林司令關系的微妙,這不怨北原的演技不好,實在是林澤魅力太深,北原有時候難免真情流露。
就好比後世有些大單位,有些領導見面互相嘻嘻哈哈,但有心人總能看出熱絡之下的警惕與冷漠,有的領導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但關鍵時刻,他倆總能互爲倚仗。
“北原啊,你得坐鎮北平,我看這樣,讓内田去協調各地憲兵司令部、憲兵隊迅速展開抓捕,在這期間,内田可以暫時指導涉及此案各地憲兵司令部、憲兵隊的工作,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給他安排專列,讓他去各地調度。”
“哈一!”
出了門,北原的臉色就陰沉下來了。
現如今他是華北特務頭子,是少将,看問題的視角跟以往早已不同。
通過這個安排,他看到的是岡村試圖對華北特務系統格局進行一些改變。
而岡村的這種嘗試,就說明角力的時候到了。
有人會想,北原這不失心瘋了嗎,他一個少将,岡村還是他的頂頭上司,他拿什麽跟人家角力?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明白,岡村就好比一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而北原就好比一個分公司的一把手。
到了這個位置,這個層面,分公司總經理自然要聽從集團的領導和指令,但集團也不能完全不考慮分公司總經理的意見和态度。
北原這個分公司,原來是壟斷集團裏的某類業務的,現在集團董事長即将要調到别的地方去,在走之前,他要調整一下分公司的業務體系,打破北原這個分公司的壟斷地位,難道北原能任人宰割嗎?
當然,這種角力也并非你死我活的鬥争,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就好比後世我拿掉你一個副局長,你又弄掉我一個強勢業務部門一把手,然後第三天,兩個大佬突然一塊吃飯喝酒,聊的不亦樂乎,好像所有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回到特務部,北原抄起電話,打給林澤。
“喂,林君,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共同亮亮相了。”
林澤點上一根煙,不慌不忙問道:“怎麽,岡村大将給那個内田加擔子了?”
北原蘭介直接震驚,“林君,你在方面軍司令部安竊聽器了!?”
林澤笑笑沒吭聲,凡事都有原理,就岡村那人的性格和習慣,他要不這樣幹,那就不是他了。
“林君,我剛從他那回來,内田永介這個案子辦的的确不錯,岡村讓他統籌各地的行動,還說在案子調查和犯人抓捕期間,他有權對各地的憲兵司令部進行指導,我現在擔心,如果這次案子辦完,他借這個機會把内田永介調到特務部,讓他當個副部長,那怎麽辦?”
北原這段分析倒是讓林澤有些刮目相看,果然屁股決定腦袋,北原蘭介站得高了,看的也就遠了。
岡村去金陵當總司令隻是時間問題,他的心思表露的很明顯,那就是想在離開之後,繼續掌控華北的情況,當一個太上皇。
林澤已經說了會幫他實現這一點,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把希望隻放在一個人身上。
而方面軍特務部,又是他繼續掌控華北的一個關鍵部門,所以現在有了機會,岡村肯定會往裏摻沙子,安排一個人跟北原達成平衡,最好讓北原跟内田鬥的不可開交,岡村就不怕特務部失控。
“所以你想讓我跟你一起出席個什麽活動,亮亮相,給岡村大将一個警告?”
“我目前是這樣想的,隻是有些擔心會引起大将閣下嚴重的不滿,不知道林君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北原啊,這事兒不用那麽麻煩,你安排一下,把内田幹掉就好了。”
“啊?”
“北原君,岡村隻是想摻沙子,這是他的習慣,他想摻沙子,不代表他想跟你我翻臉,如果這時候我們公開以盟友的姿态出現,那隻會瞬間激起他的忌憚之心,有人擋了你的路,你就把這個人幹掉就行了,何必非得換一條路走呢?”
“内田可是大佐,是一地憲兵司令長官,如果這事暴露,會是巨大的醜聞......”
特務部長暗殺一地憲兵司令,跟這種新聞一比,之前柴山兼四郎的醜聞都弱爆了。
“所以做的隐蔽一點,内田到處抓紅區的人,紅區報複一下也很正常吧?他一死,你剛好可以指導各地憲兵司令部強化反諜行動,爲内田君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