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大叔在一旁道:“打鬼子是門學問,旁的不說,這槍你就得會使,咱們槍都有,老套筒漢陽造,鞏縣造的光頭式,奉天的十三年式,南方來的七七式,老毛子支援的水連珠,小鬼子的三八式,總而言之五花八門。”
陳有地叫喊道:“我要打機關槍!”
“機槍可輪不到你!行了,跟我牽騾子拉石頭去,前面修工事呢。”
陳有地跟小栓子幹起活兒來都很賣力,不知道什麽叫偷懶,扛石頭的時候,隻有肩膀酸的實在擡不起來,才會歇一歇。
兩人的腦子都不笨,不是隻會出力的人,陳有地還剝了一大塊樹皮,用麻線縫成一個墊子,墊在後肩上。
到了傍晚,張克敵到這邊來察看,叫住了陳有地跟小栓子,“你們這兩個小子,從今天晚上就開始練槍!”
陳有地高興壞了,“打靶嗎!?”
張克敵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上哪給你弄那麽多子彈打靶?先練端槍,站姿,跪姿,卧姿,想打靶啊,先把拉大栓弄明白了再說!”
在像張克敵這樣的部隊開始爲即将到來的戰争做準備的時候,劉承志所在的地方隊也已經越過石德鐵路,他們接到上級命令,在束鹿一帶就地駐防,如果有鬼子開始對根據地核心區進行掃蕩,那就選擇時機進行反擊,盡量與敵造成殺傷。
到了六月二十号左右,鬼子徹底完成了滏陽河一帶的封鎖溝,開始向北推進了!
鬼子的推進也很有章法,南線的白泷将所轄的四個大隊分成三路,自己帶一個大隊在中間方向随時準備支援,另外三個大隊一個直撲衡水,要切斷衡水跟束鹿之間的聯系。
中線則進逼束鹿,并在抵達束鹿之前将推進方向調整爲東北方,這會給冀中根據地的南側守軍帶來極大壓力,一旦衡水方向的鬼子向西迂回的話,那守軍很容易就腹背受敵,尤其是鬼子火力較猛,陣地會被迅速打開缺口。
西線則是繞到了束鹿跟晉縣之間,進可以直插深澤,退可以回防白泷理四郎的指揮部。
與此同時,二十六師團也分兵一個大隊,從西北方向朝無極、深澤一帶推進。
所以說鬼子爲什麽難打,爲什麽我們的傷亡這麽慘重,不得不說,他們不光在武器裝備上有優勢,很多時候在戰略戰術上也具備極大優勢。
作戰計劃往往是在一個戰略思想指導下不斷修正改進的,岡村背後有龐大的參謀團隊,有幾十部電台,有訓練有素的老鬼子和陸大培養出來的高級指揮官。
這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清晨,深澤白莊西側的小土坡。
一個年輕人貓着腰跑上來,“營長,營長,敵人來了!”
張克敵掏出那副他當成寶貝的望遠鏡,調整焦距,冷靜查看。
遠處的道路上已經起了煙塵,一隊隊鬼子排成散兵線,刺刀在陽光照耀下,透着寒意。
跟在他們後面的還有一隊僞軍,看起來,這幫鬼子看不上僞軍的戰鬥力,幹脆把他們當成民夫使用,負責運送辎重。
淩晨的時候,在營部的小會上張克敵就下了命令,“同志們,我們的任務就是拖!能拖一天拖一天,能拖兩天拖兩天!并盡可能與敵造成殺傷,如果力有不逮,我們就向安國方向撤離,會有兄弟部隊接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