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沒有夜盲症的士兵在土坡上,一直注視着遠方。
“鬼子上來了!”
“鬼子上來了!”
一個大隊的鬼子抵達營房以西三百多米左右,緩緩停下。
過了五六分鍾,鬼子先頭部隊開始呈散兵線沖鋒,随即,鬼子的炮火砸了過來!
“轟!轟!”
“都卧倒,注意炮彈!”
掩體裏,小栓子有點害怕,老羅大叔安慰道:“不要怕炮,隻要有掩體,有半米的坑道,炮就炸不死你,炮炸一點,槍掃一片,真正厲害的是機槍!”
小栓子看向老羅大叔的胳膊。
老羅大叔無奈道:“我那是點子太背,一發炮剛好落在我的散兵坑裏,我一下就跳出來,可右胳膊還撐在靠近坑的地上,就這麽炸碎了。”
小栓子低聲道:“我不害怕炮,我害怕的是這響聲,轟隆轟隆,跟打雷似的。”
陳有地趴在掩體邊上,不斷試圖瞄準。
老羅大叔問道:“有地,你沒有雀蒙眼吧?”
雀蒙眼就是夜盲症。
陳有地驕傲道:“沒有!我的眼睛好用的很!炮聲一過,鬼子就上來了吧?”
老羅大叔點點頭,“不要隻逞強,隻有活着才能多殺鬼子,隻要聽見嗖嗖的子彈聲,就馬上把頭縮回來,記住了嗎?”
“記住了!”
果然,一陣炮彈之後,鬼子已經摸到兩百米的位置。
張克敵果斷下令,“再放近一些!再放近一些!”
如果武器彈藥少,那一般會較遠就開火。
因爲火力不夠,一旦讓鬼子摸上來,很可能就讓他們突入到陣地中了。
這一次他們帶了不少武器彈藥,連陳有地都分到二十發子彈,所以要盡量把敵人放的近一些,從而用密集火力給敵造成更大殺傷。
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張克敵開槍了!
“打!狠狠的打!”
兩挺歪把子也同時開火,機槍手越打越興奮!
營長說了,子彈随他用,上面一次就送了四大箱呢!
他從來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或許是機槍不計消耗的開火給鬼子造成了誤判,鬼子大隊長心裏想,這還真是八路的主力,至少也是主力的一股!
不然以那幫苦哈哈泥腿子的實力,敢這樣不計子彈的開火?
“殺雞給給!沖到陣地上去!”
迎着子彈,鬼子貓着腰迅速沖鋒!
老羅大叔帶着兩個“徒弟”,開槍!開槍!開槍!
很快,鬼子發現了這邊來的子彈奇準,于是對準他們所在的掩體進行火力壓制。
陳有地還想開槍還擊,被老羅大叔一下拽下來。
小栓子已經早早的縮進沙袋後面,身子還有些哆嗦。
“子彈....擦着我耳朵過去了!”
陳有地攬着他,“别怕!這說明你福大命大,不然你腦袋早讓打穿了!”
小栓子咧着嘴,不知道是笑是哭。
這道臨時修築起來的防線簡陋到不能稱之爲防線。
戰士們全部的掩體,不過是利用倒塌的營房勉強砌起來的一道土牆,以及另一側此前鬼子所修築的沙袋、石塊工事。
鬼子的有強大的炮火掩護,一輪沖鋒不成功,就後撤幾十米,然後擲彈筒、迫擊炮齊射,本來一米多高的土牆,被打的隻剩半米多,勉強還能藏住人!
張克敵看了看表蓋已經碎裂的手表。
炮火照映之下,時針指向了十一點!
還不行!
後面就是三營修築的工事,即便比這地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如果現在就往後撤,能堅持到後半夜嗎?
鬼子炮火太猛,往往一輪炮彈砸下來,他們就已經找到了機槍架設點,我們的戰士聽炮火停歇,剛探出頭來,就可能被子彈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