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楓趕着馬車去劉家畈,在地裏找到正在翻地的劉有成,将情況仔細說了一遍,劉有成知道縣城有鋪了就很高興。
對人員初步安排他也很支持,就是擔心周平現在還撐不起掌櫃之職。
不過葉青楓說,周平不是尋常後生,他家裏人都是做掌櫃和管事的,他打小就耳濡目染熟悉接人待物之事。
他自己又做了幾年夥計,酒樓那一套熟得很,隻要不是故意來找茬的,日常經營處理應是沒問題的。
而且和劉陽一樣,不是他們沒學夠本事,而是缺少鍛煉經驗,總要讓他們自己學着去做,才能知道頂不頂得住。
劉有成想到自己的大兒子如今确實能掌得住整個後廚,在确定是外甥女安排的而葉青楓葉青彥都同意了之後,也就不再說什麽。
不過事情也急,他也無心再翻地了,當下就回去收拾了一下,坐着馬車倆人一起去了鎮上。
但也沒大肆聲張,而是趁着中飯生意剛到尾聲,楊掌櫃這邊叫了一個大夥計守着,就請了楊掌櫃到後院偏僻處說話。
楊掌櫃聽說要去縣城福味樓做掌櫃,這是東家的提拔自然也很意動,但……
他在鎮上也是有宅子安家的,如今兒子成了家、閨女出了嫁,他和婆娘可以去縣城隻是另外租宅子成本也不小。
漲的工錢不知道夠不夠縣城開銷。
葉青楓立刻給出第二套方案,工錢漲一兩,福味樓提供他們夫妻住處和中飯、晚飯,就像鎮上這樣。
楊掌櫃本不想同意,覺得爲了一兩銀子去縣城還要和兒孫分開也不劃算,但又想到那是縣城啊。
他在鎮上做掌櫃每天就那樣兒,去縣城看似沒什麽變化,但他掌的櫃是縣城的櫃,走的街是縣城的大街。
那能一樣嗎?!
這麽想着他心裏便有些意動了,隻不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葉青楓。
“工錢十三兩又管了吃住,實際應該是超過十五兩了,以後還有漲工錢的機會嗎?”
葉青楓客觀道:“夥計是酒樓内部夥食,如果按十五兩工錢來給,你和嬸子在縣城節儉些吃用再去城西租個小院,說不定三兩也夠花銷。”
“但肯定沒有在酒樓吃飯更好,嬸子也能清閑些,那鋪面旁邊就是一家私塾,家裏若有兒孫去讀書,供一間屋住但不供吃。”
“倒不是我們要摳摳搜搜的,隻是縣城那鋪子成本高,原來是開茶樓的,生意不好才放賣,我們改做酒樓還要看能不能經營起來。”
“而你們自己單租宅子住,一個是人少太冷清,二個是租宅成本高還有閑置空屋不劃算。”
“與人合租又不知根底,離鋪子遠了上工也麻煩,尤其冬天快來了怕路不好走就太辛苦了。”
“我堂妹的意思是也在鋪子附近尋座院子,和鎮上這樣安置有家眷的人一起住。”
“酒樓内部的中飯和晚飯跟着吃不操心吃什麽,都是一樣的油水也公平,租院廚房單獨開夥那柴火油鹽都是花銷。”
在鎮西買座一進宅子是一百好幾十兩,在鎮東買一座一進宅子是三百兩。
在縣城葉正學成親時,徐家的陪嫁宅子是三百多兩應該不是城西,但也不能算城東。
顧子熙在蘭竹巷的一進小院是學區房應該是五百多兩吧,他把後頭大宅和旁邊小宅都買了,不是小數目。
當然與葉青蘿在府城買的學區房又是不能比較的。
按這樣的物價規律,劉陽原來在鎮西租的小破院月租是五百文,同樣的宅子放到縣城這個價是租不到的。
所以楊掌櫃立刻就答應了。
管他和婆娘的吃住了,早飯能花幾個錢?再把大孫子帶上過去縣城私塾讀書,他來供,讓兒子兒媳再抓緊生一個。
“若縣城那私塾能比得過咱們鎮上的沈家私塾,我就不要那一兩,給我大孫子算吃住成本了,東家你看行不?”
葉青楓詫異地看向他,不愧是當掌櫃的,這麽快就把帳算清楚了嗎?
楊掌櫃主意已定,笑眯眯地道:“吃住不花什麽錢了,鎮上掌櫃和縣城掌櫃我都是幹掌櫃的,我工錢十二兩我也知足。”
“那一兩能換我孫子吃飯,我供着他在縣城讀書,也算有盼頭,我兒子兒媳還有個小閨女,我爹娘也還康健,他們一塊兒住在鎮上我也放心。”
葉青楓驚訝楊掌櫃的豁達,也笑着問出好奇:“你兒子在做什麽?”
楊掌櫃是福順酒樓留下來的,隻知安分和善、誠懇穩定,能做好他的分内之事就行,也沒過多關注過。
楊掌櫃笑道:“我兒子在墨香書局,後院裏管話本子庫存。”
“就是哪些要上貨到鋪中,哪些貨不夠了要補貨、哪些新話本要運過來,哪些還沒有到貨,他是庫房也是一個帳房,不管錢。”
楊掌櫃首次說起他兒子,葉青楓和劉有成兩個都驚了。
葉青楓道:“我們與書局的關系,楊叔你知道不?”
楊掌櫃笑道:“我知道,小東家寫話本子,和書局很熟,咱們福味樓還經常往書局送酒菜呢。”
“不過我兒子不在鋪中也不在帳房,隻是遠遠見過小東家沒機會打招呼,但知道小東家與書局東家關系很好。”
“那楊叔你知道書局東家是誰嗎?”葉青楓好笑地問。
楊掌櫃愣了一下,如實道:“隻知是個縣城公子,姓顧,聽說書局那邊不讓傳,外頭人都不知道東家到底是誰,但書局裏的人是知道的。”
葉青楓笑道:“說的沒錯,不過……他就是我堂妹夫,過幾天就要成親了。”
楊掌櫃猛地瞪大了眼睛,小東家要嫁的就是書局東家?!
葉青楓解釋道:“縣城的鋪子就是堂妹夫今天要盤下來的,讓我們這邊準備調人過去的事。”
“因還沒有最後确定下來,便不好在酒樓裏随便說,我們首先想到的便是讓楊叔你去縣城掌櫃,才先悄悄與楊叔說了這事兒。”
楊掌櫃回過神來一臉嚴肅地點頭,表示他不會說出去,等縣城那邊一切就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