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不急不惱，平靜說道。

“意外煉化夜族至寶，蘇某實在難以心安。夜族若有什麽困難，二長老不妨直言，也好讓蘇某一盡心力。不管怎麽說，蘇某也是修仙中人。”

蘇言心裏清楚，夜族族長肯讓半楓荷帶路，必然也是有意借半楓荷之口，将意圖說出。

但他也是人精，這種事情，一切盡在不言中，看破也不能說破。

半楓荷俏眉緊蹙，低着頭默默帶路。

片刻後，聲音方才響起，“前輩可知夜族的由來？”

“夜族由來？願聞其詳！”

“數千年前，夜族之人也跟前輩等人一樣，乃是生活在此方星空下的人族。同樣可以正常修煉，尋找各自仙緣。”

半楓荷放慢了腳步，緩緩開口說了起來。

人族？

蘇言微微一怔，旋即神色恢複淡然。

相比先前遇到，那肉身強度遠超尋常修士強悍的巨人族，夜族之人，确實與人族幾乎沒什麽區别。

“族長先前曾言，夜族中流傳着有關仙人的傳說。莫非……夜族變成如今這樣，跟所謂仙人有關？”

半楓荷點點頭道：“不錯。夜族傳說中，數千年前，兩名仙人在此地開戰。一場曠世之戰，令此地所有修士、凡人，損傷超過九成。”

“其中一名仙人落敗後被封印此地，而後不久，此地發生異變，詭異毒瘴以及一種詭異力量，自大地深處散發。”

“而在詭異力量影響下，經曆大戰而幸存的人們，身體相繼發生詭異變化，身體變得脆弱，壽命短暫，且根本無法主動修煉。沒多久，更是無法在白天視物，而且一旦暴露在陽光下，生機更是會迅速流逝。”

“爲活命，衆人隻好如同黑暗中的老鼠，前往大地深處，尋找生機。”

“再之後，此地因爲不斷有靈晶、靈石産出，而引來修仙勢力的關注。他們将此地以法術禁制分爲不同區域，送來大量修士開采靈石、靈晶，乃至靈礦。”

“夜族之人，因爲不受毒瘴影響，且可以快速尋找靈晶、靈礦，而被修士們圈養、奴役。”

“好在，随着夜族一代代的繁衍，雖然無法主動修煉，卻開始不斷有人在異變中獲得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更有人，因此而重新走上修行之路。修行者的出現雖然不可控，卻仍是給夜族帶來希望。”

“先輩們拯救了大量族人，更帶着其餘幸存者們，繼續往下，前往修仙者們找不到的大地深處。自那之後，夜族才真正成爲夜族。”

半楓荷邊走邊說，漆黑如墨的眼珠，全然看不出半點眼神變化。

可提及夜族過往，話語中卻充滿了悲涼。

寥寥數語，說起來簡單。

但蘇言卻能想象到，這輕飄飄的話語背後，是無數性命的消亡。

正如他所生長修煉的故地，因爲魔禍而危機不斷，不知多少凡人、修士，無辜喪命。

即便各方勢力，成立修士聯盟，盡可能轉移修士、凡人。可倉促之間，又怎可能面面俱到。

對半楓荷的心情，蘇言也算頗有幾分感同身受。

“想不到，夜族竟有如此凄慘的過往與不幸遭遇。二長老提及夜族過往，不知蘇某能爲夜族做些什麽呢？”

凝眸看着半楓荷，蘇言小心詢問。

夜族遭遇讓他共情不假，但蘇言閱曆何其豐富，自然知道，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些。

半楓荷一臉認真說道：“我希望，蘇前輩能助夜族解脫，擺脫詭異力量的影響。”

“這……倒不是蘇某拒絕，而是根據二長老所說。夜族變成今天這樣，這股詭異力量，要麽來自封印者，要麽來自被封印者。而不管哪一個，那都是仙人級别的力量。”

“蘇某這點微末道行，就算有心相助，怕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呐！”

蘇言搖搖頭，當即苦笑着說着道。

他也不是推辭，自己是意外煉化了夜族至寶，土神雷精粹不假，可要是說抗衡仙人，那可差着十萬八千裏。

半楓荷仍是一臉認真，對蘇言的反應，絲毫不覺意外。

“我說這些，并非讓蘇前輩現在就提供什麽幫助。”

“不是現在？”蘇言眯着眼，眼珠骨碌亂轉。

“正是！我相信，蘇前輩絕非池中之物，仙道巅峰，必有前輩一席之地。”

半楓荷點點頭，繼續認真說着道。

“仙道巅峰麽？”

打量着半楓荷，蘇言自嘲一笑，眼底兩道隐晦精光一閃而過。

自己什麽資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踏上修仙路的那一刻起，就不被人看好過。

眼前之人，如此看好自己，倒是讓他意外。

夜族之人能力詭異，難不成……是看透了天地爐的存在？

一念閃過，蘇言心中暗生戒備。

旋即，神色在頃刻恢複泰然平靜。

“想不到，蘇某在二長老眼中，竟是如此優秀，倒是讓蘇某意外。隻是，仙途多坎坷，能問鼎巅峰者，世間又能有幾人。蘇某對自己都不曾有這般信心，更沒有想過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