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正是趙景行想要的,故意讓赤戎人知道自己會中埋伏,然後打赤戎一個措手不及。
“聖上,這還有什麽疑問。”唐天說道。
葉君義說道:“朕已經問了諸臣的意見了,半數支持打,半數反對。朕現在聽聽你的意見。”
林軒聽着葉君義的話,感情我就是一個添頭,你們都舉手表決了,然後才讓我過來?
“我反對打。”林軒幹淨利落的說道。
“林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因何反對?”宋慈眉頭緊皺,說道。
“什麽千載難逢?我看是漏洞百出。”林軒不屑的說道。
“漏洞百出?你說說怎麽個漏洞百出法?”葉君義疑惑的問道。
林軒說道:“聖上,隴州的商人遍布隴州各地,大小商販形成密不透風的信息網,隴州的一舉一動盡在他們掌握之中。這種埋伏之計根本就行不通。”
“更重要的,現在打不如拖着。”
“赤戎那邊大旱,兩邊都是在熬日子,大乾這邊還熬得住,隻需拖到赤戎内亂就行。”
林軒從國家戰略上給了一個建議。
赤戎大旱,他們急着南下,這個時候大乾隻需要嚴防死守,死拖着就行。
可謂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讓赤戎主動進攻,隻需抵擋主他兩波攻擊,赤戎的氣勢自然一瀉千裏。
這個時候大乾在反擊,反而是效果最好的。
主動出擊對大乾而言,沒有什麽好處,就算能打赢,也是慘勝。
“不。要打,不僅要打,還要打出大乾的氣勢來。”太子葉準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像是吃了虎狼藥一樣,揮舞着手臂大喊道。
“此時正是赤戎虛弱之計,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這一站可以提振大乾的氣勢,重挫赤戎的銳氣,讓他們不敢南下窺視大乾。”
太子激動之餘,聲音激昂,仿佛在他面前就是千軍萬馬。
“父皇,兒臣願意親自帶兵去隴州督戰!”葉準說道。
“弱智。”
林軒心裏評價,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見過戰場嗎?
這家夥是見聖上重視三皇子,覺得自己的太子地位受到威脅,想要找一些事情表現一下。
“太子。”林軒不想忍了,厲聲打斷自嗨的太子。
“你莫要忘了,隴州曾是西北侯的封地,隴州商人會傻到以身犯險?你怎麽能保證,這不是他們給大乾設的圈套?”
“赤戎大軍有多少人,我們又有多少人,在什麽地方打?需要多少糧草。每一個環節都極其重要,打仗不是兒戲。若是被赤戎拖住,南楚和遼東怎麽辦?”
林軒厲聲說道。
不過換來的确實太子鄙夷一笑。
“林侯莫不是怯戰了,如此膽怯,還怎麽統兵打仗?”說完,葉準仰頭大笑。
然後看向其他人,想要尋找共鳴,可卻沒有一個人附和他。
葉君義看着他,臉上帶着怒意,仿佛在說自己怎麽生出這麽一個傻兒子?
林軒可是軍功封侯,說他膽怯,姓梁的給你的勇氣?
葉準猛然反應過來,林軒可是單槍匹馬逼的上官淩獻頭的狠人。
幹笑了兩聲,自覺沒趣,隻能用怒吼掩蓋自己的尴尬:“父皇,赤戎頻繁侵犯我大乾邊境,我們必須要讓赤戎付出血的代價。二十多年了,是該雪恥了。”
林軒算是明白了,爲何在場的六部官員還有秦候都猶豫不定,他們自然清楚其中的危險,但是他們不敢明說。
二十年前,先帝被被困白馬灘,割讓了涼州給赤戎。
這是大乾的恥辱。
葉君義畢生的夙願就是收複涼州,現在打好時機在眼前,他怎麽可能不動心?
六部官員和秦候都知道,聖上是想打這一仗的。
“林軒說的沒錯,料定從寬,合雍州,晉州,幽州之兵,由平西侯秦守常統領。”說着,葉君義眉頭微微一蹙,看向一旁的太子。
“太子監軍。”
葉君義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打這一仗。
林軒有些無奈,在林軒看來,根本沒必要急着打赤戎。
因爲大乾現在發展的速度很快,按照他推行的政策,不出三年,大乾的國力将翻倍,屆時可以輕而易舉的收複涼州。
你一個大後期英雄,不好好發育,非得和人拼命。
“操之過急啊。”林軒凝眉對謝書銘說道:“這一戰風險太大了。”
謝書銘何嘗不知道聖上在賭,可他知道根本就勸不住。
聖上太渴望收複涼州了,他的皇位是從魯王的手裏奪來的,越是得位不正的皇帝,越是想建功立業。
這次草原大旱,聖上有賭的成分。他賭赤戎饑不擇食,會失去理智。
“不過我是贊成打的。”謝書銘開口道:“聖上害怕文武百官喪失了和赤戎一戰的勇氣。”
“你或許不知道,這些年朝中的官員安于現狀,早已沒有北伐的雄心。”
“甚至有些世家官員,說赤戎不可戰勝,每次赤戎南下,不是求和就是認慫。哎,聖上還在尚且如此,若是哪一日聖上不在了,讓太子……”
謝書銘環顧左右,壓低聲音說道:“若是太子繼承大寶,收複涼州怕隻是一句口号了。”
“不過,聖上這次敢打,也是因爲你。要不是你征戰高原,打的吐蕃稱臣,又平定了上官淩的叛亂,這才給了聖上打的底氣。”
一個急着建功立業的聖上,碰到草原大旱的時機,這一戰幾乎成了宿命。
衆臣離開禦書房後,葉君義把太子留下。
“你知道朕爲何讓你監軍嗎?”葉君義問道。
“父皇是想讓兒臣坐鎮前線,鼓舞士氣!”太子身體前傾,表現得極爲謙虛。
“知道就好,你身爲太子切不可以身犯險,更不許插手指揮,一切事宜全由秦侯決斷,你要做的是配合秦侯。”葉君義口氣嚴肅。
“是,兒臣謹記父皇的囑托。”太子恭恭敬敬的說道。
心裏卻想着,自己堂堂太子,秦侯還能不聽取自己的意見?他自幼熟讀兵法,自認亦有成爲世間良将的可能。
這次正好可以在前線施展自己的抱負,而且還能趁此機會籠絡軍方。
有了這次征戰赤戎的威望,他的太子之位将更加的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