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聽着太子冠冕堂皇的話,終于知道叔父爲什麽惱怒了。
叔父不願意,太子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了,所謂的護送太子離開陽關,不就是讓自己的弟兄拼命撕開一道口子,讓太子逃出陽關?
還給自己自己扣上一個忠臣的帽子,仿佛自己不答應就不是忠臣了。
“殿下,陽關的軍事調動在趙侯的手裏,臣無權調動。”
趙興婉拒了。
“趙公子謙虛了,你的兵就是你的兵,何須趙侯的許可?”太子嘴角含着笑,不知道是聽不懂趙興的婉拒之意,還是裝作聽不懂,竟然給趙興出起注意。
聽着太子的言外之意,趙興的面色不由的一寒。
一個太子,不想着穩住軍心,反而想着逃跑,他就不想想這樣的後果嗎?
“殿下恕罪,臣無權調動軍隊,若是太子想要離開陽關,請讓趙侯下令。”趙興義正言辭的說道。
“趙将軍。”葉準強忍着心中的不悅:“趙侯不過你公子的叔父,孤可以答應你,隻要你護送孤離開陽關,孤登基後,定會封你爲侯。”
“趙公子難道想一輩子屈居人下?就不想再進一步嗎?”
葉準開始了一貫的手段,利誘。
趙興強忍着内心的憤怒,就一句:“臣聽趙侯的。”
一番話氣的太子拍桌子。
“趙興,你對朝廷還有沒有敬畏之心?你對孤還有沒有忠心?”太子氣氛的說道。
趙興恭聲說道:“臣是武官,守住陽關就是臣對朝廷對太子最大的忠心。”
太子被怼的臉色發青,任他怎麽威逼利誘,趙興就是油鹽不進。
“好,好,你給孤等着。”葉準甩袖離去。
眼看着太子離開後,趙興的臉上的怒氣逐漸消散,然後趙景行走了進來:“通知他們了嗎?”
趙興悄聲回複道:“叔父,太子來的時候就已經通知那些商人了。”
趙景行本來打算處死這些商人的,不過卻受到杜煜的飛鴿傳書。
杜煜讓他暫時不要動這些商人,讓這些商人自由行動。
他暗中觀察這些商人,發現這些商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陽關城裏,然後買通了他手底下幾個部下,想要他們引薦太子。
趙景行第一時間覺得這些商人簡直是膽大包天,他現在都不敢招惹太子,這些商人竟敢主動湊上來。
剛想把這些商人全部逮了處斬,他想起杜煜的話,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其中的貓膩。
這些商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陽關城,那就能偷偷的把太子帶走。
這些商人和赤戎人暗中勾結,偷偷送一個人出城,還是輕而易舉的。
趙景行驚出一身冷汗,第一個想法就是杜煜膽大包天。
可仔細一想,他既然已經得罪了太子,若是太子以後登基稱帝,趙家怕不是要步姜家的後塵?
既然已經得罪了太子,那不妨試一試杜煜的計。
他讓手底下的人引薦這些商人去見太子,自己則是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太子騎着馬走在大街上,即便是深夜,依舊能聽到城外焦灼的厮殺聲。夜間偷襲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次數太多,主打的就是疲擾。
城外的厮殺聲,讓他心急如焚。
這些将士都有病,甯可在這裏戰死,也不護送自己會隴州。
隴州城城高牆厚,不必陽關堅固?
還是說在他們的眼裏,自己這個太子還不如一座城池?
“殿下。”突然一個人影蹿出來,跪再馬前。
太子的護衛瞬間拔刀,幾個人沖了上來,制服住來人。
幾個貼身的護衛舉着盾把太子護在中心。
“隴州姜離見過太子,草民此次前來,是爲了解救太子。”姜離大聲的說道。
太子的臉上浮現一抹厭煩,輕飄飄的揮了揮手,什麽姜離,沒聽說過。
“膽敢行刺孤,就地格殺。”葉準冷漠的說道。
“且慢,他剛才說前來解救您,或許是真的,不妨聽聽他怎麽說。”
皇甫德紹勸道。
“你問吧。”葉準不耐煩的說道。
皇甫德紹來到姜離的面前。
“大膽賤民,太子能有什麽危險,需要你來解救?”
姜離吓的冷汗直流,但還是穩住心神。
“草民跟赤戎人有生意往來,可以救太子出城。”姜離惜字如金。
因爲他知道自己哪怕說慢一點,都要可能人頭落地。
皇甫德紹聽着姜離的話,臉色瞬間一寒:“大膽刁民,竟敢行刺太子,把他綁了帶回去嚴加審問。”
幾個護衛一擁而上,把姜離五花大綁。
葉準疑惑的看着皇甫德紹,既然是刺客,就地殺了就是了,何必審問?
皇甫德紹壓低聲音道:“刺人應該有出城的辦法。”
葉準猛的睜大眼睛:“會不會有詐?”
皇甫德紹沉聲道:“有沒有詐,帶回去審一審就知道。”
當夜,皇甫德紹就對姜離進行了審問,了解到姜離這麽做,隻是爲了保命。
于是皇甫德紹說道:“隻要你能護送太子離開陽關,不要說保命,以後太子登基稱帝,你就是隴西侯。”
姜離聽了皇甫德紹的話,激動的橫肉亂顫。
翌日,太子找到趙景行,爲姜家求情。
“趙侯,引赤戎來犯的是曹家爲首的商人,和姜家這些商人無關。姜家這些商人不但無過,反而捐獻了大量物資給杜煜。”葉準突然在趙景行面前說道 。
趙景行眼神複雜的看着太子。
既然太子說出這種話,說明他已經和姜家這些商人見面了。
他的心底失望無比,陽關城的将士浴血奮戰,而他們的太子卻臨陣脫逃。
“趙侯應該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們願意捐獻糧食十萬石。”太子以爲趙景行神色複雜是因爲利益。
趙景行長歎一口氣,點頭道:“既然太子求情,待回到隴州,本侯不追究他們就是。”
葉準見趙景行痛快的答應,心底湧現一絲鄙夷,之前的大義凜然呢?還不是爲了利益?
在他看來,先前趙景行拒絕護送自己出城,就是故意爲難自己,好讓自己開出更高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