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關棋凝重無比的話語,李惠伊和周彤對視一眼,誰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李惠伊強自鎮定,快速思考後說道:“現在想讓徐東回來肯定是不可能了。我們必須立刻調集所有人手,想辦法去增援他!”
關棋卻苦澀地搖了搖頭,眼神充滿了無力感:“沒那麽簡單。”
“先不說沈城根本沒有那麽多戰機能讓我們調動,就算有,我們短時間内去哪裏找能跟去嶺南,并且能幫得上徐東的人?”
“成家村在嶺南深處,那地方情況十分特殊,華夏的常規機構在那裏幾乎沒有管轄權,我們的人貿然過去,不僅幫不上忙,很可能自身難保,甚至會成爲徐東的累贅。”
“倘若動靜鬧得太大,隻怕會引發不可估量的麻煩。”
她歎了口氣,擡頭看了眼天空,那裏早已沒有了直升機的蹤影。
“這次,真的隻能靠徐東他自己了。”
這話讓李惠伊和周彤的心徹底懸到了嗓子眼。
倆人也忍不住看向直升機消失的方向。
......
與此同時,經過數個小時的飛行,直升機已經深入嶺南境内。
駕駛員指着前方一片雲霧缭繞的原始深山,對徐東大聲喊道:“徐先生!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前面是禁區,沒有合适的降落點,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成家村的地界!再往深處,就是真正的嶺南核心區域了!”
他遞給徐東一個通訊器,補充道:“我會在這裏等你36個小時!如果36個小時後您還沒回來,我就隻能按照命令返航報備了!”
徐東點點頭,接過通訊器,簡短地道了聲謝。
随即,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拉開艙門!
瞬間,高空劇烈的氣流瘋狂灌入機艙!
徐東抱着破軍劍,眼神冰冷地望着下方蒼茫的山林,縱身一躍!
身影瞬間縮小成一個黑點。
看着徐東那決絕的身影,駕駛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免暗暗驚歎起來。
這麽高的高度,說跳就跳,真不愧是武道大賽的冠軍啊!
這實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幾秒後,徐東穩穩落地,強大的沖擊力在地面踩出一個小坑,他身形一晃便卸去力道。
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鎖定成家村的位置,便準備一鼓作氣,直接翻越眼前這座巍峨高山。
對于普通人而言,翻越這座山嶺至少需要兩天時間,且危險重重。
但對于徐東這樣的頂級武者,全速趕路之下,半小時足矣!
就在他即将動身的刹那,兜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徐東皺眉接起,是三師姐關琴打來的。
“東東!你先别急!聽我說!”關琴急切道,“我剛通過禁武監的系統,得到了一個最新的消息,綁走小圓的那夥人,其中兩個負責交接的,已經鎖定具體位置了。”
“就在你目前落地點的西面,大概二十裏外,有一個叫太平鎮的地方!他們此時就在那裏落腳!”
她快速說道:“我的建議是,你先不要去成家村硬闖!那邊情況太複雜!你先去太平鎮,抓住那兩個人!從他們嘴裏問出小圓的具體下落!如果能直接救出小圓,那就最好!先把人安全救回來再說!”
徐東目光一凝,瞬間改變方向,看向西面,聲音冰冷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一聽徐東這語氣,關琴就知道事情要不對勁了。
旋即,又連忙囑咐道:“東東,我知道你現在非常憤怒,但是千萬記住,嶺南不同于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那裏不比京城等地,甚至連禁武監的條令在那裏都形同虛設!你如果動靜鬧得太大,牽扯出背後的方家,隻怕會非常麻煩,不好收場啊!”
“一定要謹慎,絕對不能打草驚蛇知道嗎?”
徐東沉默了片刻,最終沉聲道:“師姐,我會小心的,等我找到小圓,就帶她回去。”
說完,他挂斷了電話。
看了一眼手機上關琴剛剛發來的兩張模糊的照片和一個具體地址,徐東毫不猶豫,轉身朝着西面的太平鎮方向,身影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去!
太平鎮。
這是一個坐落在秦嶺山脈邊緣,極其偏僻落後的小鎮。
鎮上隻有一條主街,房屋低矮破舊,人煙稀少,到處透着一股荒涼沉寂的氣息。
此時,鎮中心一家招牌油膩,燈光昏暗的面館裏。
兩個穿着邋遢,蓬頭垢面,身上還帶着傷的男人正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埋頭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條。
其中一個顴骨高聳、眼神閃爍的男人,嗦了一大口面,含混不清地對同伴說道:“老軒,媽的,這次活兒可真夠吓人的,那個叫黑龍的北省地頭蛇,真他娘的是個瘋子!竟然能從沈城一路不要命地追到成家村口!”
“要不是最後有方海大人出手,咱哥倆這次保準得把命搭進去!”
他對面那個被稱爲“老軒”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聞言也是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随即又露出一絲僥幸的獰笑,咬了一口大蒜,說道:“哼,說那些沒用的幹嘛?反正那批貨已經安全送進去了,錢也到手了。”
“你猜這次那村長給了多少?足足這個數!”
他悄悄比劃了一個手勢,壓低聲音,得意道:“這錢咱倆等會一分,足夠咱們哥倆潇灑快活,歇上一年半載的了,受點驚吓算啥啊。”
“而且據我所知,那個叫黑龍的,已經被方海大人弄死了,咱哥們以後算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倆人相視一笑,仿佛之前的驚險都值了。
“老闆!再來兩碗面!多加肉!”古大力吃得不過瘾,扯着嗓子又喊了一聲,然後抱怨道,“從沈城逃到這兒,一路上就沒踏馬正經吃過一頓飯,餓死老子了。”
可等了半晌,也沒見服務員過來。
古大力頓時有些惱火,罵道:“草!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就是他媽的垃圾!連個服務員都懶得跟條蛆似的,軒哥你等着,我去前台催催!”
老軒點點頭,拿起筷子準備再把碗裏剩下的湯喝完。
可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就在他們斜對面的另一個角落裏,不知何時,竟然無聲無息地坐了一個人。
幹的是随時要掉腦袋的活。
所以老軒的警覺性一直都很高。
他可以斷定,剛才那角落裏,是絕對沒有人的。
再仔細打量幾眼,老軒發現角落裏坐着的是一個年輕男子。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休閑裝,但身上卻沾滿了已經幹涸發暗的血污和塵土。
他就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低垂着頭,看不清面容,面前空空如也,既沒有點餐,也沒有任何動作。
但就是這樣一道沉默的身影,卻讓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老軒,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渾身汗毛倒豎!
不對勁!
這個人的氣息,太可怕了。
“大力!”老軒猛地一把抓住正要起身的古大力,壓低聲音道,“别要面了,趕快收拾東西!我們抓緊緊離開這。”
古大力被拽得一踉跄,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問爲什麽這麽着急。
一片陰影,毫無征兆地籠罩了下來,将他完全覆蓋。
古大力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隻見那道滿是血污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正低着頭,用一雙冰冷至極的眸子,俯視着他!
那雙眼睛可怕的不像是活人,如同一隻厲鬼。
“果然,是你們。”
徐東擡起手,看了眼手機上那兩張模糊卻特征明顯的照片,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還剩大半的面碗,嘴角勾起道:“少吃點吧。”
“反正不管怎麽樣,你們今天都是要當個餓死鬼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