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在某件事情上投入了一定程度的沉沒成本後,若此時再試圖讓其放棄手頭正在進行的事,無疑是難上加難。
這背後有着複雜的心理因素,人們往往不願意承認自己前期投入的時間、精力和資源就這樣白白浪費,這種不願割舍的心态使得放棄變得極爲艱難。
人是情感豐富的個體,都有七情六欲,生活中充滿了喜怒哀樂。
在面對各種選擇和決策時,大多數人難以在任何時刻都保持絕對的理智,做出最爲理性的判斷。
情感常常會影響人們的思維和行爲,使得決策過程變得複雜且充滿變數。
更何況張玉汝、杜蘭和姚憲三人皆是大師級能力者。
在能力者的世界裏,大師級的稱号意味着極高的天賦和強大的實力。
年紀輕輕就達到這一高度,他們自然有驕傲的資本,心高氣傲也在情理之中。
要讓這樣一群自視甚高的能力者咽下被愚弄的這口氣,坦然接受自己被當成棋子操控的事實,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内心的驕傲和自尊絕不允許自己輕易低頭。
姚憲和杜蘭本就對在背後試圖操縱他們的金主極爲不滿,心中積攢了不少怨氣。
這種被人愚弄的感覺讓他們感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這讓他們心中的不滿相當嚴重。
所以一旦有機會能夠報複對方,讓金主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他們内心的沖動便會驅使他們毫不猶豫地去做這種事情。
這種強烈的情緒是他們仍舊不夠圓滿的地方,同時也是他們能夠取得現在成就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這種積壓在他們心中的情緒,也成爲了張玉汝能夠成功說服杜蘭和姚憲的關鍵因素。
張玉汝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對金主的不滿情緒,利用這種共同的情感紐帶,激發了他們内心的反抗意識,讓他們在情感的驅動下達成了共識。
張玉汝其實是在巧妙地利用杜蘭和姚憲兩人内心的不滿情緒。
他這麽做并非是純粹爲了那兩人考慮,在其内心深處,同樣藏着自己的私心。
盡管張玉汝有着自己的小算盤,但他依然秉持着一定的原則。
一旦做出承諾,他就會竭盡全力去完成自己所許下的那些事情。
每一個承諾對他而言,都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會投入相當的精力和心思,力求做到言出必行。
這并不意味着張玉汝就比在背後操縱一切的金主更高尚。
畢竟,不管出于何種理由,利用他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從道德層面來看,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利用他人的情感和信任,将别人當作達成自己目标的工具,這無疑是對他人權益和尊嚴的一種侵犯。
張玉汝之所以在利用他人的同時,還盡力履行承諾,在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他内心深處對杜蘭和姚憲兩人的愧疚。
他明白自己的做法并非完全正當。
所以,他試圖通過履行承諾這種方式,對自己的行爲做出補償,減輕内心的愧疚感。
……
閑話暫且不提,既然已經做了這樣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假惺惺的感慨,裝的好像自己是個好人一樣。
經曆這場變故後,張玉汝等人的想法有所變化,而他們的行爲方式也随之一同改變。
在尚未洞悉異獸與自然教會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系時,小隊就像一群急于建功立業的冒險者。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明晰的目标:以最快的速度尋覓到異獸的蹤迹,而後順利完成任務,換取豐厚的報酬。
在那時,他們的行事風格簡單粗暴,追求效率至上。
每當鎖定一絲異獸的線索,便毫不猶豫地追蹤而去,行動幹脆利落,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目标。
對于自身蹤迹的隐藏,雖說也做了一些基本的防範措施,像是在經過的地方掩蓋腳印、消除一些明顯的活動痕迹,但從如今的局勢來看,這些舉措顯然不夠嚴謹。
如今綜合了手頭已知的所有信息後,有些不夠清晰的問題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然而在得到新的信息的同時,新的問題也随之而來,這些問題導緻了小隊想法的轉變。
小隊的目标,已然從單純的狩獵異獸,轉變爲與背後的金主虛與委蛇。
這就如同在懸崖邊緣跳舞,每一個動作都要小心翼翼,既要保證自身的安全,不被金主和自然教會察覺到他們已經洞悉了部分真相。
又要暗中尋找異獸的下落,并且想盡辦法從金主身上找回場子,将之前所遭受的算計與侮辱,全部加倍報複回來。
爲了達成這一目标,他們的行事方式必須做出相應的改變。
既然已經知曉自然教會對那些異獸極爲在意,如同守财奴珍視自己的财寶一般,那麽他們就需要盡可能避免直接暴露自己的目标。
一旦自身目标暴露,就如同将自己置身于聚光燈下,很容易被自然教會守株待兔。
金主此前要求他們收集的數據除了雷鬃牦獸之外,還有兩種異獸的信息以及數據,這兩種異獸分别是霜翼風鹫和礫岩詭蟲。
張玉汝一行人經過深思熟慮,并不打算直接去收集這兩種異獸的信息。
正面強攻往往會陷入敵人的圈套,如今之計,唯有智取。
他們決定先前往其他異獸生存的環境附近,留下一些不那麽明顯的痕迹。
這些痕迹,就像是精心布置的謎題,看似毫不起眼,卻暗藏玄機。
對于普通的能力者來說,這些痕迹或許根本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就如同沙灘上的一粒細沙,平凡無奇。
但對于自然教會那些經驗豐富、目光敏銳的教徒來說,卻并不難發現。
這些教徒長期窺視着異獸的一舉一動,對任何與異獸相關的蛛絲馬迹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他們打的是這樣的算盤:倘若自然教會對這些異獸同樣有關注,那麽這些精心留下的痕迹,就會像磁石一般,吸引着自然教會的注意力,誤導他們的行動方向。
自然教會的教徒們可能會根據這些痕迹,前往錯誤的地點搜尋,從而分散他們的力量,打亂他們的部署。
就算自然教會對這些異獸并不上心,張玉汝幾人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畢竟,這些痕迹本就是他們随手抛下的誘餌,成與不成都不會影響道他們自身。
通過盡可能地誤導自然教會,他們不僅能夠增加對方尋找自己的難度,還能成功地把雪域高原這片本就複雜的環境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