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内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張玉汝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暗藏的警惕。
但張玉汝全然未顧,指尖摩挲着掌心殘留的能量紋路,腦海中紛亂的思緒突然如撥雲見日般清明 —— 何必糾結于 “如何安全傳播”?何必顧慮 “是否會被篡改”?
他要傳遞的,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陰謀,而是數萬年來被掩蓋的真相!
是孟泰鬥用畢生心血烙印的鐵證!是帶着起義軍鮮血、帶着無辜者哀嚎、帶着無數人堅守的正義!
“何必糾結呢?” 張玉汝低聲自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堂堂正正的公之于衆,便好了。”
這笑聲起初很輕,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可随着他心中郁結的濁氣盡數散去,笑聲漸漸放大,從清朗到爽朗,再到震徹心扉的大笑,如同驚雷滾過酒館,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喧鬧 —— 杯盞碰撞聲停了,低聲交談聲歇了,連窗外呼嘯的風沙似乎都弱了幾分。
醉風樓内鴉雀無聲,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突然狂笑的年輕人身上。
有人皺眉,有人驚疑,有人悄悄握住了腰間的武器,揣測着這是不是又一個在混亂之地被弄壞了腦子的瘋子。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被一股磅礴的氣場死死壓住,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張玉汝緩緩站起身,原本收斂的氣息不再有絲毫掩飾,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
宗師巅峰的能量波動以他爲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黑白青金三色能量交織成無形的氣場,将整個酒館籠罩其中。
地面的青石磚在能量威壓下微微震顫,縫隙中滲出細小的沙塵;懸挂在房梁上的油燈劇烈搖晃,昏黃的光線忽明忽暗,将酒客們驚駭的臉龐照得陰晴不定。
“這…… 這是什麽實力?!” 有人喉嚨發緊,下意識地蜷縮身體,感覺像是被一尊無形的巨山碾壓,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些剛才還袒胸露背、氣焰嚣張的壯漢,此刻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吧台後的 “鬼手” 也收起了平日裏的從容,握緊了擦拭酒杯的抹布,眼神凝重地盯着張玉汝,指尖微微泛白。
他走南闖北數十年,見過的宗師不在少數,卻從未感受過如此壓迫性的氣場,這哪裏是普通的宗師巅峰,簡直堪比大宗師!
相比于這些實力不濟的人來說,更感到心膽俱裂的是酒館角落裏那兩名隐藏的宗師級能力者。
左側靠窗的黑衣老者原本正端着酒杯,指尖凝聚的微弱能量瞬間被這股氣場沖散,他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張玉汝的氣場并非蠻橫的能量碾壓,而是帶着規則之力的壓制。
如同天威降臨,讓他體内的能量運轉都變得滞澀無比,連調動一絲反抗的力量都做不到,仿佛對方隻需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形神俱滅。
另一側僞裝成酒保的短發女子更是渾身冰涼,她悄悄按在腰間短刀上的手微微顫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
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着張玉汝一步步走向酒館中央,每一步都如同踏在衆人的心跳上。
“此人是要大開殺戒嗎?” 人群中有人艱難地擠出一句低語,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混亂之地從不缺瘋子,那些實力強橫之輩,往往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血洗酒館的事情也并非沒有發生過。
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臨,甚至有人開始在心中咒罵,覺得自己倒黴,偏偏遇上這麽個煞星。
可他們不知道,張玉汝要做的事情,遠比 “大開殺戒” 震撼千萬倍。
張玉汝走到酒館正中央的空地上,腳下的青石磚在能量威壓下裂開細密的紋路。
他擡手止住了笑聲,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帶着規則之力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洪鍾大呂:
“我今日在此,不爲殺人,不爲奪地,隻爲告訴你們一件被隐瞞了數萬年的真相!”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掠過每一張驚駭的臉龐,語氣铿锵有力:“你們以爲天人是拯救人類的救世主?以爲大災難隻是一場意外的規則崩塌?”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有人面露茫然,顯然從未懷疑過天人構建的 “曆史”;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似乎也曾對過往的記載産生過疑惑;還有人眉頭緊鎖,顯然是想到了某些被刻意掩蓋的蛛絲馬迹。
張玉汝沒有停頓,體内的三色能量快速運轉,青金色的符文之力從識海中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 正是孟泰鬥留下的符文影像,此刻在宗師巅峰的能量加持下,清晰得如同身臨其境。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張玉汝的聲音。
“這,才是真正的曆史!這,才是天人不願讓你們知道的真相!”
光幕中,起義軍将士浴血奮戰的身影再次浮現,楚淮将軍手持長槍,背後 “自由” 大旗在戰火中獵獵作響;神選者操控規則提取器,冷漠地看着城市崩塌、生靈塗炭。
孟泰鬥孤身深入遺迹,在黑暗中尋找真相,被天人追殺時的堅毅眼神…… 一幕幕鮮活的影像,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天人編織數萬年的謊言。
青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也照亮了他們心中的疑惑與震撼。
酒館内死寂一片,隻有影像中傳來的厮殺聲、哀嚎聲、呐喊聲,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曆史長歌。
張玉汝站在光幕中央,氣場依舊磅礴,眼神卻無比堅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相的種子已經種下。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酒客,會将今日所見所聞帶到混亂之地的每一個角落,再從混亂之地擴散到神州國的每一寸土地。
天人或許會反撲,或許會造謠,或許會殺人滅口,但他們再也無法阻止真相的傳播。
該頭疼的,該恐慌的,該惶惶不可終日的,從來都不是他張玉汝 —— 而是那些欺世盜名、竊取勝利果實、将人類命運當作籌碼的天人!
他看着光幕中孟泰鬥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那位先賢欣慰的笑容,也看到了孟村長犧牲時的釋然,看到了爺爺姜南雲期盼的眼神。
“真相已現,天下皆知。” 張玉汝的聲音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