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時間追溯到李明翰幾人上交報告的那個時候。
這份補充後的任務報告,在點擊 “提交” 按鈕的瞬間,便通過内部加密通道,第一時間同步到了王坤的私人終端。
彼時,王坤正坐在辦公室的合金座椅上,指尖夾着一支劣質香煙,煙霧缭繞中,他的臉上滿是不耐。
在他看來,李明翰三人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掙紮,就算補充了報告,也依舊改變不了被刁難的命運。
他本想随手點開,找幾個無關痛癢的理由再次打回,可當目光掃過終端屏幕彈出的報告預覽時。
“黑白交織的長袍”“揮手清理異獸”“空間傳送”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的腦海,讓他夾着香煙的手指猛地一顫,煙灰掉落在昂貴的制服褲上,燙出一個小小的黑洞,他卻渾然不覺。
“這…… 這是什麽?” 王坤的心髒瘋狂跳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瞬間想起了那份來自天人集團核心部門的加密警告 ——“若遇任何與‘張玉汝’相關的線索,無論真假,立刻上報,不得延誤,違者以通敵叛逆論處”。
這份警告是半年前下發的,當時王坤隻當是高層小題大做,畢竟 “張玉汝” 這個名字,在天人集團的公開檔案裏,已經是 “二十年前被湮滅的叛逆”,早已是曆史塵埃。
可警告中的語氣之嚴厲,懲罰之沉重,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将這個名字和相關特征死死記在了心裏。
而此刻,李明翰報告中描述的 “神秘強者”,與警告中提及的 “張玉汝” 特征,竟驚人地吻合!
王坤再也顧不上抽煙,顫抖着手點開報告,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李明翰對那位強者的描述 —— 身着黑白交織的長袍,實力深不可測,揮手間便能清理掉數十隻異獸,掌握空間傳送的能力 —— 每一個細節,都與天人數據庫中留存的、關于張玉汝的絕密檔案高度契合。
天人數據庫中對張玉汝的記錄,極爲簡略,卻字字驚心:“張玉汝,二十年前宗師級能力者巅峰,遭‘湮滅計劃’追殺,下落不明。”
“真的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王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無比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李明翰爲了通過審核編造的謊言,可報告中的細節太過真實,時間線、邏輯鏈毫無破綻,這絕不是一個底層能力者能憑空編造出來的。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警告中的要求,啓動了最高級别的加密上報程序。
終端屏幕上彈出的上報界面,紅色的警告框如同催命符一般刺眼,王坤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許久,才顫抖着完成了提交。
上報完成的瞬間,他的終端立刻收到了一條來自天人集團區域監管部門的秒回警告:“信息已接收,立刻封存所有相關資料,不得向任何人洩露,原地等待進一步指令,擅自行動者,死!”
冰冷的文字讓王坤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将終端鎖屏,環顧四周,仿佛覺得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都藏着眼睛。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件天大的麻煩事 —— 張玉汝這個名字,遠比他想象中要敏感得多,敏感得如同一碰就炸的炸藥桶。
這份報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不僅在王坤這裏掀起了波瀾,更在天人集團地方權力核心層引發了一場激烈的博弈。
神州安保集團分區的頂層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環形會議桌的周圍,坐着七位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他們是這座安全區的權力核心 —— 分區監管使、安保集團總經理、辦事處主任、軍方代表等。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報告,報告上 “神秘強者” 的相關描述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格外醒目。
會議室的牆壁是特制的隔音合金,窗戶被厚重的遮光闆封閉,唯一的光源來自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儀,投射出的報告内容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各位,情況就是這樣。” 分區監管使趙文昌,一個頭發花白、眼神陰鸷的老者,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李明翰的報告,經核實,與張玉汝的檔案特征高度吻合。按照規矩,我們必須立刻将此事上報天都總部,這不僅是職責所在,更是一份天大的功勞。”
趙文昌的話剛落,安保集團總經理周正國便立刻附和:“趙使說得對!張玉汝是天人高層通緝了二十年的頭号叛逆,若是能因爲我們的上報,将其鎖定乃至抓捕,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總部的重賞,甚至有可能調入天都核心部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周正國年近五十,野心勃勃,一直渴望能擺脫地方,進入天人集團的核心圈層。
在他看來,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立功受賞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便遭到了辦事處主任劉承業的反駁:“周總,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劉承業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臉色凝重,“你忘了二十年來,那些因爲‘立功’而倒黴的人了嗎?”
“前幾年,南區安全區發現了一隻變異異獸王,當時的監管使第一時間上報,并且親自帶隊圍剿,立下了大功。”
“可結果呢?因爲他圍剿時動用了總部未授權的能量武器,破壞了‘生态平衡計劃’,被冠以‘擅自行動’的罪名,不僅被剝奪了所有榮譽,還被流放到了混沌海洋邊境,至今生死不明!”
“還有西區的張科長,當年發現了叛逆餘黨的蹤迹,上報後主動請纓抓捕,雖然成功了,卻因爲誤殺了一名總部安插的暗線,被定爲‘辦事不力’,直接在内部審判中被處死!” 劉承業的聲音越來越高,眼中滿是忌憚。
“高層的心思,我們猜不透!他們要的不是‘立功’,而是‘聽話’!這件事牽扯到張玉汝,一個二十年前就能重創大宗師強者的存在,誰知道總部的真實想法是什麽?”
“或許他們根本不想打草驚蛇,或許他們早就有了自己的部署,我們的上報,說不定會打亂他們的計劃,到時候,功勞沒拿到,反而成了替罪羊,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劉承業的話如同冷水般澆在衆人頭上,會議室裏的氣氛更加壓抑。
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天人集團的統治,看似穩固,實則内部派系林立,規則森嚴,卻又充滿了不确定性。
高層的意願永遠是第一位的,哪怕你立了再大的功,隻要觸碰到了高層的禁忌,或者沒有按照他們的意願行事,下場往往是凄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