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馮言便将一封休書寫好了,他将休書遞到沈初初面前,揚了揚下巴道:“你看看。”
沈初初接過休書,低頭看了一眼,覺得自己真是要被氣笑了,那上面寫得很簡單,就說她無子、善妒、不敬公婆、不從夫婿,故而被休妻。
别人的休書上,不論妻子做過什麽錯事,至少不會撕破臉,在結尾處還是會寫上一句“願娘子相離之後,重梳婵鬓,美掃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别兩寬,各生歡喜。”
馮言倒是挺好,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馮言看着沈初初低頭看休書卻突然笑出來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悅,他轉過身來,正視着沈初初,聲音緩緩道:“沈初初,希望你能吸取教訓,三妻四妾對于男人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情,這世界上除了我,别的男人也會納妾另娶,若是你以後還準備再嫁的話,我希望你能認清楚這個現實,不過話說回來,像你這樣善妒……”
馮言說着說着,聲音卻突然頓住了,說實話,他其實從來沒有認真地打量過沈初初到底長什麽樣子。
太子殿下給他說媒之前,他就從來沒有見過沈初初,說媒成功之後,納彩、問吉這些事情都有專人去做,再加上成親之前二人不能見面,所以直到成親的那一天,他才算是第一次見到沈初初。
然而成親那天,他們剛剛拜過堂,他就匆匆跟随太子殿下奔赴西南,他連蓋頭都沒來得及掀開,自然也沒看清楚沈初初長什麽樣了。
前些日子他回來之後,和沈初初第一次見面,二人就鬧得不愉快,之後的每一次見面,二人幾乎都是針鋒相對,沈初初不用正眼看他,他也隻用眼角去瞥沈初初,對她自然是沒留下什麽好印象。
可她現在,淡掃蛾眉,輕攏發髻,低頭看休書的樣子,竟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馮言這才發現,沈初初的肌膚竟然白皙剔透,吹彈可破,她眉如遠黛、眼若秋波,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細看之下,她竟生得婀娜多姿,燦若朝陽。
就在馮言看愣住的時候,沈初初擡起頭來,一雙清澈宛如清泉般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聲音清脆道:“就這樣吧,接下來是不是隻要揚大人蓋上府衙的印章便可以了?”
“是是是……哦,對了,還要清點一下你的嫁妝,看看哪些東西要留在馮府裏……”揚大人伸手接過沈初初手中的休書,低頭看了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所以接下來咱們……”
就在揚大人剛剛說話說了一半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高呼:“聖旨到——”
院中衆人一下子愣住了。
倒是甯修遠和沈初初互相對看了一眼——來了,終于來了。
甯修遠率先反應過來,他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會客廳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便直接跪了下來。
其他人看到太子殿下都跪下來了,于是連忙也跟着一個個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