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初下意識的看向蕭墨,恰好蕭墨也朝她投來了目光,一雙墨色深瞳充斥着寵溺的笑意,看得她心跳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
被蕭墨用這麽熾熱的目光赤裸裸盯着,沈初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聲音透着些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羞,“太後娘娘,您就别再打趣我們了。”
蕭墨見狀收回目光,朝太後行禮問安。
“微臣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遊走,笑眯眯的招手示意蕭墨上前來,“你母親最近可好啊?”
蕭墨薄唇微抿,瞄了眼還在低着頭,耳根绯紅到快要滴出血的沈初初,笑道,“勞太後娘娘記挂,我母親最近身體很好,正在忙着準備提親的聘禮,實在騰不出空來看望您,不過母親吩咐我進宮一定要給您來請安。”
太後點頭一臉慈祥,“你母親命苦,幸好你還算是争氣,撐起了你蕭家的門楣,今後娶了媳婦,更要孝順你的母親,你們蕭家子嗣凋零,如今就你一個獨苗,成了親就盡快爲你們家繁衍子嗣,也好讓你母親享受享受兒孫繞膝的快樂。”
沈初初聞言恨不得要将頭垂進土裏。
蕭墨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嘴角勾起寵溺的笑,牽起她的手爲她解圍道,“承蒙太後娘娘厚愛,隻不過邊疆的形勢如今還不算穩定,我和初初還想多建功立業幾年,等徹底誅滅外敵時,才準備想子嗣的事情。”
太後驚訝的看着他們,嘴唇嗫嚅着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放棄了,她長歎了一口氣,聲音豁達中又透着些許的無奈,“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隻要你們想好了,外人也沒什麽好勸的。”
沈初初地眼睛像是一瞬間被點亮了,她有些驚訝地看向太後。
她本以爲太後會責怪他們太兒戲、太任性,沒想到太後居然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她真是越來越愛這個祖母了!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一起用飯吧。”太後笑着朝着蕭墨道。
“是!多謝太後娘娘恩典!”蕭墨立刻起身,朝着太後雙手抱拳道。
吃飯的時候,蕭墨直接坐在了沈初初的旁邊,細心地爲她夾菜添湯,有他在身邊,本該伺候沈初初的宮女都變得無事可做,隻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後面。
“墨兒真是越來越有當人夫君的樣子了。”太後笑着看他們之間的親密互動,有種被人往嘴裏塞了一把蜜糖的感覺。
沈初初被太後調侃得不好意思了,暗戳戳用胳膊撥了撥蕭墨,壓低聲音道,“大師兄,我還是自己來吧。”
“無妨。”蕭墨說着又爲她添了一筷子清炖蟹粉獅子頭。
看着自己的小碗已經被他堆成了小山,沈初初在心底歎了口氣,無法反抗隻能認命享受,她開始埋頭苦吃。
看着她大口大口吃飯的幸福模樣,太後忍不住笑着道:“聽說你愛吃牛乳菱粉香糕和奶白棗寶,等下次來讓藍嬷嬷吩咐禦膳房多做些,給你帶回去慢慢吃。”
沈初初揉着吃撐的小肚子,嗔笑道,“嘿嘿,太後娘娘對微臣真好。”
看着她俏皮無拘束的模樣,太後忍不住擡手戳了戳她的額頭道:“沈正德那老古闆的性格居然能養出你這麽古靈精怪的閨女,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沈初初的眼神閃了閃,趕忙埋着頭不好意思地胡亂應了幾聲:祖母,有沒有可能你真相了,我根本就不是沈大人的閨女。
這話沈初初自然是爛在肚子裏的,在太後依依不舍的目光送别下,沈初初拉着蕭墨離開,就在剛要出皇宮時,一個将士滿臉焦急地從他們二人身邊跑過去。
擦肩而過時,沈初初和蕭墨同時回頭,再看向彼此時,眼眸中皆閃過一抹嚴肅。
剛才那将士的穿着打扮明顯像是在北蕪邊境駐守的官兵,如今出現在皇城之中還神色匆匆,隻有一種可能——北蕪出大事了!
“走,去看看。”
沈初初眨巴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下意識地抓住蕭墨的手臂,直接跟上前面那個将士的步伐。
蕭墨微微蹙眉,一臉嚴肅的神色,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立刻跟着沈初初向前走去。
兩人一直跟到禦書房外,門外守着的李公公在看到兩人時怔了幾秒又立刻回神,不過他接過那将士遞來的邊疆奏報,就要急匆匆地轉身。
就在他要進殿禀報時,沈初初趕忙開口叫住他道,“勞煩李公公一起通傳。”
李公公點頭快步走進去,不多時便出來叫了三人一起進殿。
皇上皺眉盯着手裏的那份邊境奏報,沒有心思理會沈初初和蕭墨,而是朝着他們旁邊的将士問道,“北蕪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啓禀皇上,前幾日埋伏在北蕪國的探子傳回消息,北蕪國已經開始大肆的招兵買馬,駐守邊境的北蕪軍隊也開始蠢蠢欲動,之前幾次三番地挑釁,都被我們打了回去,隻是這次他們的人數直接翻了一倍,我軍沒有防備,死傷了不少将士……”
聽着他的詳細奏報,皇上的臉色越發的沉重起來,“豈有此理,這是欺我東甯國朝中無人嗎?”
沈初初聞言,立刻主動下跪請旨道,“皇上,微臣願意主動請纓,奔赴北蕪戰場,不全殲賊寇絕不班師回朝,求皇上成全。”
她字字铿锵句句有力,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駁回。
“不行!”
“皇上……”
沈初初急了,隻是剛起了個頭就被皇上再次打斷,“你和蕭墨就要成婚了,婚姻一事絕非兒戲,你還是安心留在京城成親吧!”
“皇上,我和蕭大元帥的婚事不着急,如今北蕪來勢洶洶,如果不徹底打服他們,日後他們還會再犯的……”
沈初初不甘心地繼續爲自己争取道,“更何況,之前和西離國的一戰已經耗費了國庫不少銀兩,國庫空虛,北蕪國就是看中了這一點,不想讓我們休養生息,所以此戰最重要的就是——快,要速戰速決。”
“微臣有自信,如今朝廷的武将,絕沒有人比微臣和蕭大元帥更合适出征北蕪的了,求皇上爲了邊境的百姓,爲了朝廷的安定着想,下旨派微臣和蕭大元帥出征!”
即便沈初初說到這個份上,皇上還是沒有松口,他皺着眉頭看着沈初初道:“就算你說的再天花亂墜也沒用,你們的婚事是朕早就定下的,你一個女子,眼看着就要成婚了,突然又跑去了戰場上,成何體統!”
最主要的是戰場兇險,初初是他東甯國唯一的公主,絕不可再以身犯險了!
沈初初看着她頑固的父皇,氣得一口血堵在胸口,就在她感覺要被氣的爆炸時,蕭墨握住了她的手,那溫熱的手掌像是有特殊的魔力般,尤其是當和他目光對視時,本來躁動的心瞬間被撫平。
交給我。
蕭墨朝着她無聲開口。
下一秒蕭墨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而看向皇上,聲音緩緩道,“皇上,微臣和沈将軍食朝廷俸祿,就該爲朝廷分憂,我們的婚期禮部還沒有算出來,大可以延後再辦,求皇上恩準我夫妻二人一起上戰場殺敵。”
聽着蕭墨口中的‘夫妻’二字,沈初初的眸光閃了閃,心裏有種别樣的情緒,她抿了抿唇,故意忽略掉這種情緒,雙手抱拳,一臉誠懇地附和道,“求皇上恩準。”
皇上看着兩人目光堅定,忍不住煩躁地摁了摁太陽穴,沉聲道,“此事明天早朝再議,你們先退下吧!”
沈初初不甘心的還想再争取,卻被蕭墨握住了胳膊。
她轉頭看向蕭墨,卻見他朝着自己輕輕地搖了搖頭。
沈初初終究還是抿了抿唇瓣,将所有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她跟着蕭墨出了禦書房,直到出了皇宮之後,再也忍不住道,“大師兄,你剛才爲什麽要攔着我,說不定再求求,皇上就答應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