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這話的時候,朝臣都直接羞愧得不行。
不愧是章明大人,說話都這麽難聽。
以前都以爲章明大人和晏首輔是站在一處的,現在發現好像不僅僅如此啊……
章明大人好似是在内涵晏首輔?
這朝廷政局果真是變幻莫測,一個個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看着自己的象笏,又像是盯着地上,好像是要把地闆都直接盯穿了。
晏嶼桉好似是聽不見一樣,對于章明說的話是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而是對着蕭宿說道:“皇上,臣還以爲。”
“皇上禦駕親征還不夠,臣願意伴随皇上的禦駕出行!”
說罷,黎昭送給他的小瓷瓶掉落在地上,就這樣黃色的藥丸不斷地抖落在地上。
而大家也都注意到,晏嶼桉現在手抖得厲害。
蕭宿一下就吓到了:“太醫呢?”
“晏首輔一直都心髒不好,這是不是犯病了?”
晏嶼桉額頭全是汗水,但還是搖了搖頭:“未曾,臣還可以……可以堅持。”
“這藥物是義妹做的?她給你藥,那你應當是很嚴重的了。”
這個時候一直跟着黎昭這邊學習的太醫匆匆忙忙地趕過來:“這是速效救心丸……晏首輔這病症說不準什麽麽時候就會休克,這種瓷瓶就是這樣的設計,想吃藥的時候手抖吃不了,掉在地上能夠快速裂開,适用于晏首輔這種随時都可能半身不遂的病人使用。”
蕭宿懵了:“……”
身爲祭酒和前工部尚書的章明也懵了:“……”
一個個心中都是愧疚感。
蕭宿愧疚感最深了,晏首輔一直教導着他成長,這心髒病可能和他脫不了幹系。
而今天蕭宿一直想的都是反抗,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他怎麽可以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之前的蕭宿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現在感覺稍微有一點點理智了。
晏嶼桉就這樣随意的瞄了一眼。
小皇帝,你還太嫩了。
用阿昭的話來說,簡直就就是弟弟。
帝王心術?識人用人?
這一招,實踐就可以讓蕭宿見識見識。
晏嶼桉從來是一個不吝賜教的人。
蕭宿這個時候喃喃自語:“你怎能……陪着我禦駕親征呢?你這身子骨,在半路……”
蕭宿知道說出來就不妥當了。
那些朝臣也是這樣想的,晏首輔是真的心大,佩服佩服,心髒病都這麽嚴重了。
方才太醫說的事,都要半隻腳踏進去棺材的人了,這個時候還要出去?
而且這心髒病随時都可能出事,這種人能去幹打打殺殺的事情嗎?
以前都是聽說晏首輔文武雙全,甚至是武力強悍,還有就是功高蓋主,哪裏說的不是神乎其神,這就是一個妥妥的奸臣。
當然晏嶼桉的名聲,也是在場的所有人賦予的。
現在看着晏嶼桉這麽脆弱,一個個都有些不好意思。
仔細想想,晏嶼桉不對啊!
這麽多年,至少在蕭宿上位之前和之後,晏嶼桉都能夠把權術心術用到極緻。
走一步算百步。
甚至能夠有現在的國運,和晏嶼桉是脫不了關系的。
這種所有人都覺得不好的事情,晏嶼桉不可能看不出來。
難不成晏首輔是早有準備?
亦或是有其他勸誡皇上的方式?
先前愣住的那些人仔細想想,還是決定好好地看看後續如何。
章明這裏看着晏嶼桉,覺得有點陌生了。
以前沒有發現,也是這一次,發現不是那個被自己教授民爲重君爲輕的學子了……
更不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晏嶼桉,好像開始了算計,好像開始了有其他的想法。
身爲臣子,不當如此的。
他感覺到晏嶼桉周邊的算計越來越多,好像和先前最開始的理念背道而馳。
章明看得有點痛心。
就好像是自己養好的璞玉,一直看好打磨好的一塊爲了百姓做事,能夠有承擔的君子,他現在發現這君子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樣。
是爲了權利嗎?
晏嶼桉還是陷入了權力的漩渦。
章明的眼神越來越難受,
晏嶼桉自然發現了,他沒辦法回應,也不可能回應老師,除了遺憾之外沒有辦法說。
想要在朝堂中生存,就不可能兩袖清風。老師還是太過于清高了,太過于理想化了。
想要把朝堂肅清,想要把文武百官都把握在手中,更是想要朝堂都運轉起來。
晏嶼桉就不可能不沾滿鮮血,不可能阻止那些必要的犧牲。理想化是有,但不是這個這個階段能夠實現的。
晏嶼桉從很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了,不然也不可能走到現在的位置。
隻是對于章明老師來說,他可能是現在才知道的,現在才見過,所以不太能接受。
晏嶼桉早就殺人如麻了,這沒什麽好隐瞞的。
所以章明看了許久,沒有等來晏嶼桉的歉意,亦或是那種想要解釋的眼神。
他就可以确定,這個曾經引以爲傲的弟子,那些外面的流言,永遠都不是說說而已。
可能是真的殺人如麻,是真的做了很多的壞事……
怎麽就這樣了呢。
章明好似有點搖搖欲墜,他以前聽之任之,從來都不放在心上的。
晏嶼桉繼續依靠着太醫站好,對着皇上說道:“皇上,突厥這群人,必然是要加大兵力,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損失慘重,必然不敢進來。”
“另外就是,禦駕親征這種事情,微臣想要陪你,但是微臣根本做不到,身子骨就是如此的。”
“我們若是去到戰場,那些将士萬一還要分心照顧我們怎麽辦?”
“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至少一個小小的突厥,你就這樣去了,人家可會嘲笑我們,朝廷沒人了?”
“就這,您作爲聖上也要去?”
“自然不是,我去想要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威風!”蕭宿趕緊解釋。
晏嶼桉點了點頭:“皇上這般想,他們不會。所以您在汴京中心指揮所有人就行了。您在這裏,就是大家夥的主心骨。”
說這話之後,蕭宿點了點頭。
實在是沒有力氣反駁了。
而且晏嶼桉這樣說的話他也很容易接受了。
甚至更加關心晏嶼桉的身體……“晏首輔,您早些回去休息。”
“直接把晏首輔送去黎昭大夫那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