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看着晏嶼桉,滿臉都是狐疑。
晏嶼桉頓了頓直接說道:“這就是先前和人争權奪利的時候,被大臣刺到的。後來的話,将養之後就這樣了。看着吓人,不過就是被刺了一次。”
“娘子這是擔心我了?”
晏嶼桉說到這裏莫名有點暗爽,甚至于已經勾起了唇角。
但是想要把黎昭的話從這個方向引出去,不要在讨論他的這個傷口了。
這并不是什麽值得阿昭知道的事情。
這就是枕邊人,他随意的一個狀态,一句托詞,亦或是這樣子不動聲色的想要讓黎昭更加關心其他方面,她都能夠看出來。
甚至黎昭剛問的時候晏嶼桉頓了頓,黎昭都能夠感受到這個人的狀态屬實有些不對。
“與我有關。”
黎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晏嶼桉。
這樣的眼神裏包含的更多的是笃定,甚至已經肯定了才會說出來的。
此人就是這樣,真的做了什麽的時候一點都不願意說,就是那些平日裏稀碎的事情,才會和盤托出。
黎昭直覺,這個傷口和她有很大的關系。
她看着晏嶼桉的眼神甚至都變得嚴肅。
晏嶼桉:“……”
說真的,他這個人習慣于沉默,但是今日才和阿昭保證了日後什麽都會說,現在一言不發的話,興許也不是什麽好的成效。
甚至會讓他們剛剛破冰的關系回到黎明前。
主要是,晏嶼桉好久沒有開葷了……
他今晚,主要是想要暖床的。
天知道,鳏夫十年的男人,從看見黎昭的時候,就已經眼神幽幽的了,隻不過一直都在忍着。好不容易,守得雲開月明了。
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但是這個事情又實在不想要解釋。
“晏嶼桉,給你一盞茶功夫,若是你還是不解釋清楚,到時候我自己就給自己解釋清楚,不需要你來做什麽了。”
黎昭攤了攤手:“你知道的,我是大夫。”
“什麽都瞞着我,那到時候我們這段關系,确實是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夫妻之間就是要坦誠。
方才才開始說清楚,現在他就想要瞞着,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晏嶼桉:“……”
“心頭血。”
就在黎昭在心裏暗罵悶葫蘆老男人的時候,晏嶼桉突然蹦出來三個字。
聲音很沉穩。
甚至好像是說着别人的心頭血一樣。
“多次的刀傷,是因爲取心頭血。”
他說到這裏,睫毛微顫,閉上眼睛,合起來的雙手緊了緊。
“你要心頭血作甚。”
黎昭雖說多少已經猜到一些了,但是這個時候還是不太敢相信的問出來,主要是晏嶼桉這樣的行爲,讓她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佛家講究因果循環,你的緣分未盡,在這裏我是和你羁絆最深的,我的心頭血……用來招魂的話,再好不過。”
晏嶼桉知曉黎昭不愛聽這些話,但是現在也知道必須要和盤托出了。
黎昭一下就愣住:“招魂……”
“你是想要複活我。”
黎昭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晏嶼桉會做出這麽瘋狂的事情,甚至還能做出來招魂的舉動,按照常理來說,他一直都是相信自身的努力大于天命的人。
更甚者,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天命。
黎昭和他成婚三載,知道這個男人有多自信,運籌帷幄,亦或是走起來的每一步路,都是有他自己的計算,甚至于,黎昭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說起來晏嶼桉招魂這種事情,她覺得實在是匪夷所思,想不出來晏嶼桉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是的。”晏嶼桉清隽的聲音傳來,甚至好像是一個陌生的,不認識的晏嶼桉。
“我不明白,爲什麽會屍體都找不到,爲什麽一點念想都沒有,爲什麽你就這樣什麽都不留給我,隻言片語都沒有……”
“阿昭,我其實一直都不該這樣自信的,我不該這樣自以爲是的覺得,你能夠永遠陪伴在我身邊。”
“我什麽方法都試了。招魂……每年都招的。心頭血,很多地方都要用。”
“剜心之痛,其實也不過如此,隻要你能夠回來。”
晏嶼桉輕笑一聲:“其實死了,也沒什麽。至少我能去見你,現在瞧着,幸好沒有死。不然我死了,你十年後回來,怎麽能夠瞧見我。”
黎昭聽着這樣的話,隐忍之中好像是帶着一股子瘋勁兒。
甚至于這樣的瘋還是有壓制的那種瘋。感覺狀态很差……
黎昭好像也被他的悲痛萦繞,她一開始隻是不敢想,她甚至覺得十年過去晏嶼桉已經把自己忘得一幹二淨了。
沒想到,思念她就算了,程度還這麽深了,而且這模樣感覺精神狀态都堪憂了。
難不成他這十年一直都如此精神不正常,時隔一段時間就取自己的心頭血。
其他人不知道,黎昭身爲大夫,對心頭血可知道太多了。這可不僅僅是剜心之痛,心頭血稍有不慎,就會導緻自己的身體休克,直接死了都是正常的。
晏嶼桉取這麽久,心頭枯竭,整個人貧血都是正常的,難怪有心衰之象……而且黎昭看着表面上這些刀疤什麽的,最少都是取了二三十次了……
這個瘋子。
黎昭捏着拳頭想要直接打下去,讓晏嶼桉知道知道,這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甚至希望他有一點後顧之憂。
别總是走在前面什麽都不管不顧。
但是這拳頭擡起來,看向晏嶼桉的時候,最終還是放下來了。
“你真的是……死了就死了,怎麽可能招魂。”
“你自己帶着孩子過好不就成了,重新娶一個美嬌娘,爲何要和我過不去。”
“一個死了的人,是沒有靈魂的。若是我沒有醒過來,我今年不曾走在你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心頭血耗盡去死了?”
“晏嶼桉,你真的很蠢。”
“還總看别人傻子的眼神蔑視所有人,我看你才是那個最大的笨蛋。”
黎昭說這話的時候,滾燙的眼淚就這樣掉在了晏嶼桉的手上,把他心都燙出了一個巨大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