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開封府的“啓智小學”門口,清脆的上課鈴聲剛落,蘇硯秋便踏着晨光走進校園。操場的五星紅旗正迎風飄揚,孩子們穿着統一的藍布校服,在塑膠跑道上列隊晨練,口号聲稚嫩卻響亮。校長是位三十多歲的女先生,姓周,見了蘇硯秋,笑着迎上來:“蘇大人,您看我們這操場,還是按您當年提議的‘軟硬結合’修的——跑道用塑膠,避免摔傷;足球場用真草,讓孩子們多沾沾泥土氣。”
蘇硯秋點點頭,目光掃過操場邊的“格緻角”:那裏擺着簡易的天文望遠鏡、放大鏡、小風車,幾個早到的孩子正圍着老師,觀察玻璃片上的昆蟲翅膀。“這是‘科學啓蒙區’,”周校長說,“按課程表安排,每天有半小時‘自由探索時間’,讓孩子們自己動手試試、摸摸,比在課本上看圖片記得牢。”
走進一年級教室,孩子們正在上“識字課”,但課本不是傳統的《三字經》,而是圖文并茂的《身邊的字》:“橋”字旁邊印着濟民橋的照片,“稻”字下面畫着插秧機,老師指着“電”字問:“誰能說說,家裏哪些東西要用電?”
“電燈!”“冰箱!”“爺爺的按摩椅!”孩子們的回答此起彼伏,一個紮小辮的女孩站起來:“老師,我爸爸是修電線的,他說電是從很遠的核電站來的!”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哇”聲,老師笑着點頭:“對,等你們長大些,就去學怎麽讓電跑得更快、更安全。”
蘇硯秋站在後門,看着孩子們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識字要先背“天地玄黃”,哪裏見過這樣鮮活的課堂。周校長輕聲道:“您當年說‘教育要讓人看見世界,而不是隻記住字句’,我們一直在試着做。”
二樓的“勞動實踐室”裏,四年級的學生正在學做饅頭。面團在小手裏揉得歪歪扭扭,蒸籠冒起的白汽裏,混着孩子們的笑聲。“每周一節勞動課,”指導老師說,“不是爲了讓他們當廚師,是想讓他們知道‘一粥一飯來之不易’。去年秋收,我們帶孩子們去田裏割稻,現在他們吃饅頭,都會把掉在桌上的渣撿起來。”
離開啓智小學,蘇硯秋來到開封府中學。這所學校的前身是他當年創辦的“經世學堂”,如今已擴建爲擁有實驗室、圖書館、體育館的新式中學。操場上,男生們在踢足球,女生們在打排球,看台上的拉拉隊舉着“友誼第一”的牌子,呐喊聲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蘇大人,您來看看我們的格緻實驗室!”中學的王校長拉着他走進一棟白色小樓,裏面的儀器讓蘇硯秋眼前一亮:光學顯微鏡連着電子屏,能将細胞圖像放大到牆上;3D打印機正在制作地理模型,黃土高原的溝壑清晰可見;幾個學生圍着一台小型風力發電機,争論着“葉片角度對發電量的影響”。
“這台發電機是學生們自己組裝的,”王校長指着機器,“上個月去洛陽參加‘青少年格緻大賽’,還拿了二等獎。他們說,要做比蘇大人當年更厲害的發明。”
高二(三)班正在上“曆史與格緻”融合課,老師用全息投影展示着“鄭和下西洋”的船隊,旁邊對比着現代貨輪的結構圖。“大家看,”老師指着投影,“六百年前,鄭和的船靠風帆和人力;現在,我們的貨輪用核能驅動,能裝十萬噸貨物——變的是技術,不變的是中國人‘走出去’的勇氣和智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老師,我看過蘇大人寫的《格緻淺說》,裏面說‘技術要爲民生服務’。我想考經世大學的造船系,以後造能在北極航行的船,讓咱們的貨物能送到更冷的地方去!”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蘇硯秋坐在後排,悄悄爲他鼓了鼓掌。
圖書館裏,學生們或坐或站,有的在看紙質書,有的在翻電子閱讀器,還有幾個圍在一起,用平闆電腦查閱“寰宇博覽會”的資料。管理員說:“我們的書庫連了全國的‘數字圖書館’,洛陽經世大學的珍貴典籍,在這裏也能看到電子版。”
蘇硯秋走到一個女生身邊,她正在看《農桑新術》,筆記本上記滿了“無土栽培”“病蟲害防治”的要點。“我家在農村,”女生有點害羞,“想學好技術,回去教爸媽種出更好的菜。”
夕陽西下時,蘇硯秋站在中學的“校史牆”前。牆上的照片從黑白到彩色:最早的經世學堂隻有幾間土房,學生們穿着長袍;後來蓋了磚瓦房,有了籃球場;如今的校園高樓林立,學生們穿着整齊的校服,眼裏閃爍着自信的光。
“蘇大人,您看這行字。”王校長指着牆尾的題詞,“是您當年寫的‘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我們把它刻在了石頭上,每天升國旗時,全校師生都要讀一遍。”
離開學校時,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片星星的海洋。蘇硯秋回頭望去,仿佛看到無數株新苗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生長,他們會比前人更懂科學,更有勇氣,更清楚自己要往哪裏去。
“教育不是注滿一桶水,而是點燃一把火。”他對身邊的校長們說,“你們做得很好,這把火,在孩子們心裏燒得很旺。”
夜色漸濃,校園裏的讀書聲還在繼續,與遠處的城市燈火交融在一起。蘇硯秋知道,這些稚嫩的聲音裏,藏着一個國家的未來——他們會帶着課堂上學的知識,操場上練的勇氣,實驗室裏養的好奇,把這大明的江山,建設得比他能想象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