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開倉放糧的告示,如同一場及時雨,迅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什麽?官府開倉放糧了?”
“真的假的?價格隻有市價的三成?”
“還無限量供應?憑戶籍就能買?”
起初,大部分百姓都将信将疑。他們被這幾天飛漲的物價搞怕了,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麽好的事。
但是,當第一批抱着試一試心态的百姓,真的從東西兩市的官方糧店裏,用前所未有的低價買到了雪白的大米時,整個長安城都沸騰了。
“是真的!是真的!陛下開恩了!”
“快去買米啊!晚了就沒了!”
無數的百姓,扛着米袋,推着小車,瘋狂地湧向官方糧店。原本擁擠不堪的米鋪,瞬間變得門可羅雀。
那些囤積了大量糧食,準備大發國難财的糧商們,全都傻眼了。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沒人來買米了?”
“掌櫃的,不好了!官府在對面開了糧店,米價比我們便宜七成!”
“什麽?!”糧商掌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庫房裏,可是用高出平時三倍的價格,囤積了上萬石的糧食啊!這要是砸在手裏,他傾家蕩産都不夠賠的!
“降價!快!給我降價!比官府還便宜!兩成!不,一成!隻要能賣出去就行!”掌櫃的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百姓們又不傻。你們之前趁火打劫,把米價擡到天上去,現在看官府賣便宜了,你們才降價?誰還會信你們?
更何況,官府的糧店,背後是皇帝陛下,是國家信譽,質量有保證,價格童叟無欺。而你們這些奸商,誰知道會不會在米裏摻沙子?
一時間,所有私營糧店的門口,都冷清得能跑馬。掌櫃們看着堆積如山的糧食,欲哭無淚。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就在糧商們焦頭爛額的時候,一群群身穿黑衣,腰佩繡春刀,眼神冷厲的不良人,在金吾衛和京兆府衙役的配合下,如狼似虎地沖進了長安城大大小小的商鋪和倉庫。
“奉陛下旨意,徹查所有囤積居奇,哄擡物價之奸商!所有人,不許動!”
“這是我的店!你們憑什麽闖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的綢緞莊老闆,還想反抗。
一名不良人校尉理都懶得理他,直接一腳将他踹翻在地,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冷冷地扔在他臉上。
“王胖子,城南布行東家。三日前,以每匹五十文的價格,購入棉布十萬匹。昨日,以每匹三百文的價格,售出三千匹。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王胖子看着那本記錄得清清楚楚的賬冊,瞬間面如死灰。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交易,不良人是怎麽知道的?
“帶走!抄家!”校尉一揮手,幾名不良人立刻上前,将王胖子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我……我是受人指使的!是王家!是太原王家的大管家,讓我這麽做的!”王胖子吓得魂飛魄散,爲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就把背後的人供了出來。
校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相似的場景,在長安城各處上演。
無論是米行、布行、藥鋪,還是鹽商、鐵匠鋪,隻要參與了這次惡意漲價的,一個都跑不掉。
不良人的情報網絡,遠比世家想象的要可怕。李璘登基之後,就一直在暗中大力扶持這個直屬于皇帝的情報機構。如今,長安城裏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這些商賈和世家之間的勾當,他早就了如指掌。他一直在等,等他們跳得最高,鬧得最歡的時候,再一網打盡!
不到半天的時間,長安城裏就有上百家商鋪被查封,近千名商人、掌櫃、管事被逮捕。
菜市口的刑場上,更是人頭滾滾。
數十名罪大惡極,引起民憤最大的奸商,在驗明正身後,被當衆斬首。鮮血染紅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讓所有圍觀的百姓,都感到了一股發自内心的寒意。
這是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想跟着分一杯羹的商人們,全都吓破了膽,連夜将商品價格調回了正常水平,甚至比以前還低,生怕下一個被砍頭的就是自己。
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經濟危機,就被李璘用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在一天之内,徹底平息。
長安城的物價,恢複了穩定。百姓們的生活,也重歸正常。
他們自發地湧到皇城門口,跪在地上,山呼“陛下聖明”,感謝這位爲他們做主的好皇帝。
民心,在這一刻,徹底倒向了李璘。
而那些躲在幕後,自以爲能掌控一切的世家們,則徹底傻眼了。
太原王氏府邸。
王珪聽着下人帶回來的消息,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全都完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回……回家主,我們在長安城的所有産業,全都被查封了。人……人也都被抓了,爲首的幾個管事,已經……已經在菜市口被砍了頭。”下人戰戰兢兢地回道。
“他還……他還敢殺人?”王珪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不敢置信。
“殺了……殺了幾十個……而且,那些被抓的商人,爲了活命,把……把我們都供出來了。”
“噗!”
王珪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策劃的釜底抽薪之計,在李璘絕對的權力和暴力機器面前,就像一個笑話。他不僅沒能卡住李璘的脖子,反而把自己經營了上百年的商業根基,賠了個底朝天。
更緻命的是,他把自己送到了李璘的刀口上。
“勾結奸商,禍亂市場,意圖謀反……”王珪的腦子裏,已經能想到李璘會給他安上什麽樣的罪名了。
“完了……王家……完了……”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而此時的皇宮中,李璘正在接見兩個人。
兵部尚書,大唐軍神,李靖。
工部尚書,大唐最頂尖的“科學家”,段綸。
“臣,李靖(段綸),參見陛下。”
“兩位愛卿平身。”李璘賜了座,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朕找你們來,是有一件關乎我大唐未來的大事,要交給你們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