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一個多月沒下雨的小鎮,在今天傍晚總算是下起了雨,而且還不是小雨,而是有些規模的中雨。
在夕陽中,整個小鎮都朦朦胧胧的。
各種車輛強烈的燈光探照下,雨珠更是清晰可見。
裝甲車、警車其他各種執勤車輛呼嘯着從警局沖出,從小鎮各個不同的方向對中央教堂形成了包圍。
米爾頓更是把自己的直升機給調了過來,把一盞大功率的探照燈給搬上了去,讓幾個警員在空中爲他提供支援。
很快,包圍圈就縮到了一個很小的範圍。
哪怕現在是傍晚時分,哪怕小鎮才剛剛從秩序崩塌的狀态中恢複過來,大家每天都要工作的很累,不少人也仍然是冒着惡劣的天氣來到教堂附近散步或是做禱告。
這個國家70%的人口信仰天主教,20%的人信仰其他基督教,很多人并不是什麽狂信徒,也不是真的很笃定有什麽上帝,隻是這已經是他們的生活習慣了。
而且,要知道,理論上各個天主教會的主教是隸屬于梵蒂岡教廷的,豁然攻擊他們很可能引發一些想不到的後果,這也是中國爲何一直不與與梵蒂岡建交的原因之一。
但……米爾頓才不管這些。
教宗?教宗他有幾個師?全世界多少不鳥梵蒂岡教廷的教會?
很快,整個中央教堂被圍的水洩不通。
不少鎮民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鎮子不是已經完全恢複了和平嗎,“教父”先生這是在做什麽?
難道,教堂裏面藏了什麽東西嗎?
此時教堂中,神父雷蒙·喬治仍然站在台上捧着《聖經》:“主說: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
“……”
砰!
哐當一聲,教堂的大門被粗暴的推開了。
教堂裏面原本還在安靜聆聽《聖經》的人頓時一驚,轉過身朝門口看了過去。
隻見外面停着兩輛LAV-25,冰冷的炮口滴着雨水,幾乎整個都要伸進教堂看看裏面到底是怎麽個事。
通過門口,甚至還能看到低空懸停的直升機!
一隊身穿重甲的警員先是仔細排查了門口沒有類似拌雷之類的反步兵地雷或者詭雷後,才突入了教堂,以最快的控制了室内的所有死角。
每一條槍線都不會誤傷友軍,且都能讓潛在的敵人腹背受敵。
“警察!不準動!”
到教堂禮拜的人裏甚至有“鬼狼”,他被這一幕搞的頭暈眼花,困惑的舉着手,回想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情,也沒哪裏不對啊。
爲首的那位警長頭盔上滴着水珠,用步槍瞄着神父,冷冷的說道:“除了雷蒙外,其他所有人在警員跟随下有序離開,到警局接受一次調查,不配合的将會被直接視爲罪犯同黨。”
此時,奧莉娅這個不怕死的戰地記者也沖了進來,開始用專業設備進行拍攝。
雷蒙在台上,冷靜的把《聖經啓示錄》第1章8節的内容讀完了:“……是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全能者。”
然後雷蒙放下了《聖經》,對着從雨水中而來的米爾頓和藹的問道:“米爾頓先生,您所來何事?”
米爾頓冷冷的看着他,然後十分亵渎的說道:“你應尊我爲‘教父’。”
這句話的“教父”,米爾頓用的是西班牙語中的“padrino”,而非英語的“godfather”,羞辱意味更濃厚。
甚至可以說,這是直接否定了雷蒙的神職,明示“你不配做大家的靈魂之父”,對天主教的神職人員而言,可謂最終極的亵渎和羞辱。
果然,雷蒙立刻瞪大了雙眼:“你……”
但看到了外面那些火炮,以及教堂裏那些冷眼看着這一切發生的警員,雷蒙還是冷靜了下來。
“警官們,這裏是神靈的道場;你們都是神靈的孩子,在主的注視下,你們要進行這麽亵渎的事情嗎?噢……羅南,你忘了嗎,我還主持過你的成年禮。”
米爾頓走上前去,先小心的用面闆确認了周圍沒有危險物,才掏出了自己的M29左輪,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我來小鎮這麽久,居然還忘了你這鬼地方,忘了你沒有給我交稅。”米爾頓呵呵冷笑一聲,“而且我忘了就算了,你居然也不主動來交稅?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米爾頓先生。”雷蒙把《聖經》放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雙手交疊于祭壇邊緣,“按世俗法律,教會的收入皆爲神靈臣子們的捐贈,不需要納稅。”
米爾頓冷冷的說道:“但在我這裏,需要。給我搜。”
話音落下,又一隊警員入場,他們立刻行動,搜索了整個教堂——包括了教堂外圍。
很快,大量的黃金、美元現金和格查爾現金就被找到了。部分警員甚至在雷蒙的卧室中找到了一些女性的内衣。
雨水順着聖母像臉頰流下,看着像是在恸哭。
原本這些警員心底那最後一絲對信仰,對神秘學的尊重,對神父神聖性的幻想在頃刻間化爲烏有。
雷蒙脊柱筆直,下颌微收:“主仁慈恩澤他的子民,如果這些金錢能幫助到你們,就盡管拿去吧。”
“是嗎?”米爾頓淡淡說道,“那你可真大方。”
“如果您滿意了,就請離開吧。”雷蒙垂首,仿佛自己是那願意爲了信仰忍受莫大屈辱的忠貞信徒,“下次來時,在心中忏悔即可,主會聽,主知道,主寬恕。”
米爾頓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找了一張長凳坐下,饒有興趣的問道:“否則呢?”
否則呢……
雷蒙愣了一下,實在是沒想到米爾頓居然還能問出這個問題。
神棍不就靠一個無法證僞也無法證實嗎,現在米爾頓鉚足了勁讓他證實是個什麽意思?
說實話,雷蒙知道米爾頓恐怕是因爲自己給萊曼檢查站通風報價這個事找上來的,但他認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而且也沒留下任何證據,米爾頓沒辦法把自己怎麽樣。
最多就是把現金沒收,最多羞辱兩句,把在他房間裏收藏的那些内衣曝光出去。
那又如何?
這些又不是死罪。
等風頭過去,他找個借口離開小鎮,把存款取出來就行了——這些現金并不是他的主要積蓄。
“主不在乎……”
“哦。”米爾頓恍然的點了點頭,揮揮手,芙蘿拉從門外走了進來,把幾張放在塑料袋子裏的單據遞了過來,“‘主’原來是這麽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