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騎着自行車,踏腳踏闆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越是靠近政府的物資兌換點,她心情就越是不好——一路上,她都能看到有人堵在銀行門口,希望盡快把手上的格查爾或者其他貨币換成邊區币。
而那些換到邊區币,從銀行出來的人,則片刻不停的朝糧食的兌換點跑去,生怕晚到一步就換不到食物了。
至于米爾頓承諾的什麽,邊區币永遠可以兌換到糧食,永遠不會是廢紙的承諾,許多人在心裏面是不相信的。
這種貨币,誰知道哪一天就會成爲廢紙,還是趕緊趁現在有價值,把它換成各種各樣的硬通貨才是道理。
動蕩時期的硬通貨,隻有食物——甚至連黃金和美元,在最緊急的關頭也不如吃的。
吉娜心中那種不太好的預感再一次湧現,趕緊騎着自行車,來到了兌換點。
果然和她預料中的一樣,此時的兌換點已經擠滿了人,紛紛拿着手上的鈔票,焦慮的等待前面排隊的其他人兌換好物資帶走。
每有一個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糧食、蔬菜、肉類和水果離開,後面排隊的人臉上就更是焦慮不安,生怕兌換點挂起“售罄”的字樣。
這個場景吉娜可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克薩爾特南戈被大軍圍困,外面的物資進不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吉娜真的很想告訴這些人,戰争已經結束,現在和之前不一樣,物資是可以正常供應的——前提是不要恐慌性搶購。
隻要遭遇了擠兌,明明可以正常供應的東西很多都會供應不下去……
但吉娜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跟在了隊伍後面,在教育普及之前,對民衆說這些是沒用的,他們也不懂。
隻能希望新政府能撐過這波打擊。
讓吉娜稍微放心的是,哪怕幾乎所有人都兌換了自己能兌換到的所有食物,看上去明顯是要屯糧,兌換點的官員甚至還嫌棄隊伍這樣排下去太慢,幹脆直接多開了很多條通道,以減少排隊時間。
隊伍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短了下去。
看起來,他們确實不缺食物,不需要依靠提高排隊時間來減緩糧食儲備的消耗。
“這位女士,請出示一下您的駕照或者身份證明,我們需要計入系統……每一個兌換點都是共用一個系統的,請不要嘗試超額兌換。”
吉娜點了點頭,把自己剛剛得到的身份證明拿了出來,在登記的過程中,她順便去看了眼擺在桌上的兌換清單。
“面粉、大米、土豆、玉米……”
“菠菜、西藍花……”
“雞肉分部位有不同的價格……”
“香蕉(特價)、藍莓、芒果……”
“黃油、色拉油、糖鹽胡椒粉……”
兌換清單非常豐富,并不像物資短缺時那樣,每種品類隻提供最多一種選擇,甚至沒多少品類,隻有主糧的情況。
甚至香蕉還是特價……雖然不知道爲什麽。
吉娜愣了下,思考片刻,還是隻兌換了自己今天需要的食物。
當然也兌換了特價香蕉。
負責兌換的官員愣了一下,問道:“就這些嗎?”
吉娜也被這個問題問的愣住了:“應該,沒有超出限制吧?”
官員趕緊搖頭,笑道:“我隻是有些好奇……其他人都在想辦法盡可能多的兌換食物呢,你怎麽就兌換這麽一點?”
吉娜恍然:“因爲我覺得,隻要大家都不搶購,以‘地獄稅吏’的能力,肯定不會讓城市爆發饑荒……而且,兌換點能拿出那麽多的兌換品,肯定是因爲有很多餘糧。”
官員聞言,一拍桌子:“是啊,我之前就說了很多次了,沒必要一次性兌換那麽多,因爲明天有牛肉,有其他東西,可以換換口味。”
看到官員們是這個态度,吉娜徹底放下心了,不過還是好奇的問了一句:“對了,如果不涉及保密的話,我還挺好奇,爲什麽一開始隻有一個兌換窗口,讓隊伍排的那麽長呢?”
“不涉及保密。”官員擺擺手,“是政府上面更高級的官員要求我們這麽做的,具體爲什麽,我也不知道。”
“謝謝,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
“你也一樣,女士……下一位下一位,不用着急,存貨還多着,慢慢來!”
“……”
拿着食物的吉娜離開隊伍,騎上自行車,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她看向遠處克薩爾特南戈市政府大樓——剛剛那些接受完采訪的人正在離場,不過在離場之前,有一些警衛似乎正在嚴肅的和他們說什麽。
“或許,是‘地獄稅吏’先生在問這些記者收稅?”
吉娜旋即被自己的猜測逗笑了,父親暴斃淤積在心中的難過也稍微消散了點:“哈哈哈,怎麽可能……”
“……”
……
危地馬拉北部,伊薩瓦爾省,巴裏奧斯港口城市。
作爲危地馬拉唯一面向加勒比海,唯一能直接通向大西洋的港口,這座城市無疑成爲了這片區域絕對的經濟中心。
也是烏比科家族的核心控制區域。
屬于這個家族的地盤其實有不少,更西邊的上維拉帕斯省和佩滕省南部都在他們的控制區域中,但能支撐他們如今地位的,其實就是這麽一個港口。
當地人甚至自豪的認爲,巴裏奧斯港的重要程度超越了克薩爾特南戈,甚至可以和首都危地馬拉城相提并論。
此時,尤妮絲正在自己的私人沙灘别墅裏,穿着霸氣側漏的黑色泳衣,泡在私人泳池裏,慢悠悠的用腳尖踢了一點水花起來。
此時一名女仆正半蹲在泳池旁邊,給尤妮絲轉達電話裏的内容。
但這通電話顯然讓她稍微有些不耐煩了。
“阿爾蘇希望我們也出一筆錢,去購買‘地獄稅吏’手上的糧食……哼,他想得倒是美,想把我們家族徹底拉上他的戰船。”
“烏比科家族的力量可以決定這次内戰的走向,可以決定最後是哪個人真正統治這個國家。”
“阿爾蘇想讓我們上他的船,哪有那麽容易?”
“我之前已經提醒過米爾頓了,他那邊有什麽反應嗎?”
整個私人别墅裏,全是各式各樣,穿着不同風格服飾的女仆,尤妮絲一句問話,其中一位就走了過來。
“小姐?”
尤妮絲從泳池裏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任由水珠從完美的腰部弧線上往下滑落,打量了她一眼,問道:“剛剛的問題要我重複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