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遇溪坐起身掀開被子,厲聲反問:“我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我甯願自己死,也不要她替我去死。”
“她是一個靈器,你不……”葉塵淵話說一半,瞧見她穿的是單薄微透的白色睡袍,一時啞然,急忙移開目光。
“她若隻是個靈器便罷了”,蕭遇溪反駁,“可她已經幻化成人,怎可再當做物品随意折毀?你要我良心何安?”
葉塵淵還未反駁,白玉笛就主動開口說道:“你不必自責,也無需悲傷,我的存在本就是爲你而生,爲你而死是我最終的結局。”
蕭遇溪認真的說:“雖然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自己是天女,我不會徹底消亡,我會以另一個身份再次回到這裏,換命不過是多此一舉。”
葉塵淵半信半疑,“期間大概需要多久?”
“七日”,蕭遇溪毫不猶豫的給出回應:“前提是自身不能帶重傷,因爲太重的傷,等歸來時會無法恢複,并且不可自戕,所以還請你來親手送我一程。”
葉塵淵心下一沉,垂眸猶豫不決。
蕭遇溪又道:“在神界換命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微乎其微,若非逼不得已,沒人會選擇換命,敢問你們魔界的成功率是多少?”
“也是百分之一,若以我的命星加持,是百分之十。”
“呵”,蕭遇溪嗤笑一聲,雙手一攤,看向葉塵淵,“就這,你敢給我換命,你是想與我共赴黃泉嗎?”
葉塵淵擡眸對上她的目光,解釋,“我知道此舉是铤而走險,我也是沒辦法了,但若你說的是真的,試一試這換命之法也未嘗不可。”
蕭遇溪一陣頭大,深呼一口氣,無奈道:“有活路你不走,偏去賭那條死路,你腦子有坑是不是?”
葉塵淵一時無言,白玉笛出言詢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覺得我是瘋了嗎?”蕭遇溪反問:“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深思熟慮後,葉塵淵終是妥協,施法變出長劍,遞給白玉笛,“你來動手。”
“這怎麽行?”白玉笛急忙擺手拒絕。
蕭遇溪起身下榻,淡淡的說:“以她的法力,一次殺不死我,必然要來第二次,還是你來吧!給我一個痛快。”
葉塵淵拿着長劍,面向蕭遇溪,又蓦然閉目,似在思索。
蕭遇溪見狀,指着自己的心口說:“别閉眼,看準了往這刺,方能一擊斃命,讓我少遭點罪。”
葉塵淵睜開眼睛,眼眶已經有些紅了,蕭遇溪張開雙臂,催促道:“我不能久站,速度點。”
随着葉塵淵狠下心一劍刺入她心口,又蓦然拔出,蕭遇溪口吐鮮血倒下,白玉笛見狀趕忙接住她。
蕭遇溪露出笑顔,看向葉塵淵,“我騙你的,這已是最後一次,再也不見了,師尊。”
長劍蓦然落地,葉塵淵詫異她認出了自己,更不敢相信她這句話,“不!你一定是騙我的。”
白玉笛也晃了神,一時間如鲠在喉,說不出話來。
葉塵淵捂着蕭遇溪那血流不止的心口,哽咽道:“這不是真的!你是在騙我,你一定會回來的。”
眼淚伴随着他的說話聲滑落,滴落在蕭遇溪的鎖骨上。
蕭遇溪見狀,有氣無力的問:“奇怪,你又不愛我,怎麽這眼淚,會落得如此幹脆?”
或許葉塵淵依舊沒将愛說出口,亦或是說了,但逐漸消散的蕭遇溪,已然聽不到了。
陽光灑下,楓林小院紅楓搖曳,蕭遇溪一襲紅衣,雙眸微閉,靜靜的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伴随一陣微風起,一位紫衣女子出現向蕭遇溪走來,就在女子彎腰伸手,即将觸碰到她時,被扣住手腕。
“莫要趁人之危。”
衿紫蝶輕笑,“阿蕭此言差矣,我若真想趁人之危,在你來這的第一日,就把你給睡了,豈會在此守你半個月?”
“竟這麽快就過去半月了”,蕭遇溪松開衿紫蝶,揉了揉太陽穴。
衿紫蝶站直身子,擡眸看向楓樹,“是啊!你來時楓葉還多是黃色, 現下很多都紅了,若你能再待上半月,才是楓葉最美的時候。”
“那我怕是沒有眼福了。”
衿紫蝶垂眸看向她,認真詢問:“你一定要去嗎?”
“渡人渡到一半,因果沒個了斷,我如何能在此安閑?”
衿紫蝶沉默一瞬,開出條件,“在你恢複後,留出三日時間陪我,我便放你離開。”
蕭遇溪淡淡的說:“以你的實力,還困不住我。”
“你渡她們,就不能渡我嗎!?”
聽着衿紫蝶犀利的聲音,蕭遇溪擡眸對上她的目光。
“你是遇到困難了嗎?說出來我自當相助”,話說出口,蕭遇溪才後知後覺,不确定的問:“你不會還想着嫁給我吧!”
“我本就是要嫁給你的!你爲什麽是女兒身,你爲什麽要喜歡葉塵淵? 在你心中,友情難道就比愛情差嗎?”
“是男是女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蕭遇溪反駁,“再者說,就算我不喜歡葉塵淵,我娶了你又能如何?你我終究成不了夫妻。”
“怎麽成不了夫妻?夫妻的意思不就是夫人和妻子嗎?”衿紫蝶蓦然向蕭遇溪逼近,擡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整個人好似瘋魔了。
“講真的,雖然你自從來這,就一直這麽躺着,話也與我說不上幾句,但我依然覺得很開心,因爲這半月來,你是獨屬于我一個人的。
阿蕭,外面不安全,你就在這陪我好不好?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們也會有屬于自己的孩子,若是女孩就叫蕭······”
“你冷靜點!”蕭遇溪施法推開她,抓着扶手勉強坐起身。
“你不是不能動用法術,也不能起身嗎?”衿紫蝶下意識表露出擔憂之色,也恢複了清醒,走上前癱坐在她腳邊,自責垂眸。
“你那麽信任我,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選擇來我這,我卻傷害了你,我該怎麽補救?”
“今日便是期限,少半日而已,無傷大雅,你不必自責。”
蕭遇溪說的淡然,衿紫蝶卻更繃不住情緒了,眼含熱淚。
“我知你是在安慰我,你總是把話說的輕飄飄,将苦楚獨自咽下,你何時才能學會自私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