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雷宗的飲食比較清淡簡單,短短幾分鍾,三個涼菜已上桌。
桂花香芋、手作豆腐年糕、雞絲拌涼面。
皓宸爲胡彧斟了一杯茶,瞥向裏屋,兀自嘀咕道:
“洛心怎麽還不出來?”
“來了,來了——”
桑震洪亮的嗓音從裏屋響起,那聲音聽起來倒是頗有幾分亢奮之意。
難道是靈藥用了效果奇佳?
片刻後,桑震帶着霍靈兒緩緩走出。
皓宸和胡彧眼珠子各自一定,滿腹疑惑。
搞什麽鬼?
霍靈兒鬥笠是摘下了,但她又戴上了一塊純色面紗。
不是說桑震給她使用靈藥了嗎?幹嘛還戴着面紗?
戴着面紗也便罷了,她居然鼻梁上還架了一副……啥?墨鏡?
皓宸不禁蹙眉,略帶焦急上前詢問:
“媳婦,你到底怎麽了?傷得很嚴重嗎?”
霍靈兒搖了搖頭,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抓握,低聲回應道:
“沒有,桑宗主的靈藥很好用,不過他說,這靈藥敷上之後不能見風,所以才讓我戴上了這些裝備。你放心吧,過兩天就好了。”
皓宸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但老婆都這麽說了,他也沒辦法。
正好,桑震的徒弟們陸續端上熱菜,他熱情地招呼大家:
“來來來,咱們先吃飯,嘗嘗千雷谷的特産——幹撈野山菌、金蒜醬燒蛙。”
他親自爲三人盛了半碗青稞荞麥飯,心情看起來十分好,
“胡将軍,白虎公爵有什麽要交代的,你盡管說吧。”
胡彧從他手裏接過飯碗,扒了一大口,點點頭,開始滔滔不絕。
皓宸一面聽着他們的對話,一面悄悄觀察霍靈兒。
她拿了把勺子,掀起面紗一角,一小口一小口往嘴裏塞飯。
“老婆,你真的沒事嗎?”
他不放心地問道。
霍靈兒看似低着頭幹飯,沒空跟他說話,
其實心裏一番七上八下。
她太怕皓宸靠近她了,她的柔骨凝膠全掉光了,根本裝不回去。
這次任務倒是沒什麽好擔心的,她擔心的是回去的路上要怎麽辦?
他倆的關系之前一路發展得順風順水,剛才又經曆了生死危險,
按理說,應當感情更加深笃才對。
但霍靈兒怕的就是這個!
萬一,回去的路上,他又跟她索要親親怎麽辦?
肯定不行啊!
沒辦法,隻好先疏遠他一下了。
等回到白虎公爵府,再編理由跟他解釋吧。
一頓飯吃得忐忑不安,她差點兒忘了維持戴洛心的人設。
醬燒蛙這種東西,一眼看去就不是她的菜,扒了半天青稞荞麥飯,就是不夾一筷子菜。
幸好,皓宸往她碗裏夾了一大塊蛙腿肉,她才清醒過來。
對,戴洛心是個吃貨,就算她臉上受了傷,不方便大快朵頤,難得遇上新鮮的特色醬燒蛙,肯定是要嘗嘗的。
怎麽辦呢?硬着頭皮吃呗!
還好蛙腿肉的肉質細膩,她并不太讨厭,隻是不喜歡那黏稠的醬汁罷了。
便趁沒人注意到她,悄悄把醬汁在碗邊刮幹淨,再塞入口中。
男人幹飯到底比女人利索多了,沒幾分鍾,胡彧便打響了飽嗝。
他放下碗筷,輕咳一聲,試探的話再次繞了回來:
“桑宗主,我們遠道而來叨擾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您再好好考慮考慮,我們也不便久留,不如您讓我與羅小猿見上一面,我們就告辭了。”
之前,桑震提及羅小猿睡午覺的事,胡彧便起了疑心。
羅小猿隻是個實體武魂而已,每天随時吃喝拉撒睡,哪裏有個定時?還按照時間點午睡?
莫不是……小猿遭受了虐待,桑震不敢讓我見它?
但若桑震執意不肯讓他見,他也确實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誰知,桑震竟大手一揮,頭也不擡地對身後弟子道:
“千明,去裏屋把羅小猿帶出來。”
千明愣了愣,一臉疑惑。
羅小猿?哪兒來的羅小猿?
去年,上演霍靈兒大戰胡彧的那一場戲,他也是在場的。
當時他看得清清楚楚,最後分明是霍靈兒挾持了羅小猿。
那日,胡彧還沒走呢,霍靈兒已經先溜了。
這讓他們上哪兒去找羅小猿賠給胡彧?
但既然師父這麽說,千明隻好應聲,聽話朝裏屋走去。
一腳踏入裏屋,他傻眼了。
師弟千峰正站在那兒,一手拽着羅小猿的胳膊,一手拿着根肉腸喂它。
“千、千峰,你從哪兒弄來的猴子?别說,和羅小猿長得還真像!”
千明驚得目瞪口呆,疑惑問道。
千峰卻擺了擺手,撇嘴道:
“你别問我,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那是,剛才桑震嚴令交代他了——管好自己的嘴巴,在胡彧離開之前,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千明愈發疑惑,正要追問千峰,
隻聽桑震在外面催促道:
“千明,快點兒把羅小猿帶出來!别讓胡将軍久等了!”
千明連忙應聲,無暇再多問什麽,匆匆從千峰手裏接過羅小猿,帶了出去。
胡彧坐立難安緊盯着裏屋,一見到羅小猿的身影,立刻站起身。
可他還沒來得及叫它,隻見那小家夥突然‘吱’的一聲,猛地往霍靈兒懷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