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黎明微曦。
當第一縷陽光沿着格子窗照進來時,霍靈兒揉着眼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
懵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昨夜睡在了小木屋。
連忙抓起滑落的被子,四下摸了摸,眉頭不由得緊皺成一團。
她分明記得昨夜因思念娘親,想要抱着那隻小布虎入睡,可翻了半天白虎墜,才想起來被霍雨浩換成了白虎匕。
所以,她是抱着白虎匕入睡的。
可是……白虎匕呢?怎麽不翼而飛了?
她緊張地一躍下床,被子疊好,床鋪好,又裏裏外外找了三遍,床底下也找過了,就是沒有!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推開,
王媽拿着一個碎花小布包進來了。
“大小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王媽三步并兩步走到霍靈兒身邊,神色中帶着幾分古怪打量她。
霍靈兒忙上前抓住她衣袖問:
“王媽,你有沒有撿到一把小匕首?”
她擡起手掌比了比,
“大概比這長一些,白色的。”
王媽卻眸光躲閃,賠着笑,将手中小布包塞她手裏,道:
“沒有啊,回頭我找到的話告訴你,來,快嘗嘗王媽新炒的蠶豆子,可香呢!”
霍靈兒這會兒哪有心思吃什麽蠶豆子?
那白虎匕是媽媽留給霍雨浩唯一的遺物,要讓霍雨浩知道她弄丢了……不敢想,不敢想,她自己都沒臉去見霍雨浩了。
可王媽是霍雲兒的至交好友,她斷沒有理由偷走白虎匕啊!
霍靈兒肯定是死也想不到,昨夜白虎匕的正主夜探此屋,可巧她手裏的白虎匕掉地上,不就被人家順手牽羊拿走了?
但凡她塞被子裏藏好點兒,也不至于會丢。
而人家拿走了白虎匕,非但沒有告訴王媽該怎麽跟她解釋,還特意叮囑了——
“今夜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跟她提及!”
王媽也是沒轍。
她自己還一頭霧水呢!
昨兒後半夜,戴浩将她叫出去,詢問了她和霍雲兒的關系。
當他相信王媽與霍雲兒感情非同一般時,才對她說出了自己心中這麽多年的怅然與後悔。
王媽聽得涕淚橫流,替霍雲兒傷懷。
一激動,沒管住嘴,把那個最大的秘密全都說了。
剛一說完,她自己也後悔。
但轉念一想,公爵大人去找那兄妹倆,能夠找到的概率肯定比指望大小姐大多了呀!
所以,她頓時決定站戴浩這一邊,幫他瞞着霍靈兒。
但她分明親眼看到戴浩拿走了霍靈兒的匕首,要怎樣才能瞞住霍靈兒?
隻好裝傻了!
拼命把蠶豆子往她手裏塞,并催促她快點兒回沁玉閣。
還說等一下她會打掃小木屋,如果發現了匕首,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她。
這才哄着騙着将她請走了。
霍靈兒悄悄潛回沁玉閣,天色還早,小年糕還在睡。
她便回到床上,又抱着它眯了一會兒。
卻萬萬沒想到,再次醒來時,是被院外的鐵騎聲吵醒的。
剛一推開房門,林秀玥又把她塞回屋裏,叮囑道:
“好像是你父親回來了,你先别出去。”
霍靈兒疑惑地問:
“他才離開了幾天,這麽快就回來了?再說他回來不是要大夥兒集體列隊歡迎的嗎?爲什麽不要出去?”
林秀玥眉頭微微一皺:
“這動靜聽着古怪,怕是有事。”
霍靈兒仔細側耳傾聽,似乎并非是一般的鐵騎軍整隊?竟還有推搡和吵架的節奏?
這引得她更好奇。
白虎公爵以治軍嚴明爲表率,怎麽會允許屬下打鬧?
不對啊……
他沒事把鐵騎軍帶家裏來幹什麽?
就算整裝列隊要出發,也不至于會有哪個将領如此大膽,敢在元帥家門口打架。
她實在猜不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算了,白虎公爵府的事兒本就與她無關,何必瞎操心?
便乖順地坐回粉兔子沙發,拿出王媽給的蠶豆子吃起來。
一顆入口,油酥嘎嘣脆的口感立刻俘獲了她的好感。
椒鹽鹹香味兒的,一口一顆,簡直停不下來。
·
白虎公爵府的大門外。
三十名禁衛軍隊列整齊,手中的槍柄重重頓在地面铿锵作響。
府中門口的守衛拼命阻攔,卻根本抵擋不住禁衛軍的硬闖之勢。
兩撥人馬在府門前僵持推搡,争執與怒喝聲交織一片,場面極其混亂。
“給我破門而入!”
傲元欽咬牙切齒地攥緊拳頭,慫恿禁衛軍一個勁兒往裏沖。
他身後的五六名家丁們手舉橫幅,聲嘶力竭跟着他一起喊道:
“白虎公爵府償命!交出殺人兇手!”
眼見那些人即将踏過門檻,一道威嚴凜然的聲音從門裏傳出:
“誰敢擅自踏入一步試試?”
戴浩擡了擡手,府中侍衛們一個個停下,讓開一條路。
門外三十名禁衛軍竟也愣了神,紛紛垂首站立。
在白虎公爵強大的氣場下,沒人敢再造次半分。
戴浩面沉如水,與朱葉棠并肩踏過門檻,走到門外。
冷峻的目光掃過門前禁衛軍,最終鎖定在傲元欽身上。
“傲元欽!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到我白虎公爵府挑釁?”
冰冷的邪眸寒光微閃,他一開口,沒人敢再置喙半句。
可傲元欽又怎麽能服氣?
他與戴浩同爲星羅帝國重臣,一文一武,憑什麽戴浩能夠一手遮天?
他長子遭人暗殺,這筆賬他必須找戴浩算個清楚。
話說兩日前,星羅皇帝得知侯元府出了事,立刻派遣名醫上門爲衆人診治。
今晨,傲元欽剛一醒來,呼岩向他彙報了先前發生的事,他當機立斷,直奔星羅皇宮喊冤。
星羅皇帝聽聞傲元欽的一面之詞,根本無法相信。
但見他聲淚俱下,便如他所願,調了三十名禁衛軍保護他,讓他去找白虎公爵問個清楚。
傲元欽隻道皇帝相信了自己的訴求,有恃無恐地橫沖直撞。
誰知戴浩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白虎公爵一出場,禁衛軍秒變聽話小麻雀,誰也不敢吱聲。
朱葉棠立于戴浩身側,眉心卻擰成了疙瘩。
戴浩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她還能不知道嗎?
此番來勢洶洶,定是找洛心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