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從包裝袋裏抽出一片夜用加長款。
手指剛碰到塑料膜,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糟糕!
褲子……
剛才換的時候好像忘拿了!
現在回去拿?
可沈熠辰就在門口站着。
萬一推門出來,豈不是正撞個正着?
叫他幫忙去取?
可那是她的貼身衣物啊!
姚予安腦中一片混亂,臉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在浴室裏死死貼着牆,咬着唇,掙紮糾結了整整五分鍾。
沈熠辰耳力極好,外頭的每一絲動靜都在他感知之中。
起初還能聽到窸窣聲響,後來卻徹底靜了下來。
他眉頭一皺。
該不會暈倒了吧?
還是疼得失去了意識?
“咚咚咚。”
他擡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寶貝,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還好嗎?”
屋裏寂靜片刻,接着傳來一陣細微的挪動聲。
姚予安整個人貼在門後,臉頰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阿辰……你、你能……幫我……拿條……褲子嗎?”
沈熠辰忍不住嘴角一揚。
這丫頭,憋了半天才開口,真能忍。
想到她此刻在門後手足無措的模樣,他心頭一軟,立馬答應。
“好。”
說完便轉身進了衣帽間。
衣櫃裏整齊懸挂着他的西裝、襯衫。
一旁的抽屜和架子上,卻堆滿了屬于她的衣物。
他翻了翻,終于在一堆中間,找到了中意的。
小小的,粉粉的,印着一隻小兔子,邊角還綴着細細的絲帶。
他忍不住笑了。
他對着門喊。
“安安,我進來了啊。”
“嗯……”
她應了一聲,尾音都在抖。
門縫裏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映在地闆上,也映在他鞋尖。
他聽見她呼吸的節奏亂了一下。
沈熠辰推開門。
浴室不大,他一進去,空間頓時更擠了。
肩膀幾乎要碰到兩側的牆。
水汽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香氛味。
他手裏還捏着那條小東西,氣氛都尴尬得凝固了。
姚予安坐在馬桶蓋上,擡頭看他。
水珠從發梢滑落,滴在鎖骨窩裏。
她臉頰绯紅,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
“放……放這兒就行。”
她雙手縮在胸前,聲音細若遊絲。
他了解她的性子,越是窘迫的時候,越不能逼迫她。
于是他輕輕點了點頭,将褲子遞到她手上。
布料觸到她溫熱的掌心時,她猛地一顫。
他轉身就走,順手帶上門。
一步,兩步,退到門外,背靠着牆壁,緩緩吐出一口氣。
門外一響,姚予安立刻睜眼,猛地吸了口氣。
心跳如鼓,耳朵裏全是血液奔流的聲音。
她低頭看着掌心那條小兔子褲子,臉又紅了幾分。
手剛碰到門把,又停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閃爍。
換做平時,她絕不會這樣沖動。
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躲了。
深吸一口氣,輕輕一轉,門鎖“咔哒”一聲彈開。
她推開門,外面的光線一下子湧進來。
眼前站着的人,竟還在原地。
她愣住了,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沈熠辰沒有說話。
他直接跨前一步,雙手一抄,把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姚予安輕輕漂在半空。
腦袋往後一仰,正好靠在沈熠辰的肩頭。
鼻尖抵着他溫熱的頸側,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的氣息。
她閉上眼,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角,心像要跳出喉嚨。
他穩穩抱着她,大步走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床。
在床邊站定,他動作輕柔,把她放在被褥上。
棉被蓬松,她的身體陷進去一點點。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坐在床邊,靜靜看着她。
又拿過一床薄被,細細掖好邊角。
姚予安窩在暖和的被窩裏,眼睛有點發花,四下張望。
牆上的鍾表指針緩慢挪動,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窗簾垂落一半,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闆上劃出一道光痕。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指尖觸到柔軟的被面,才稍稍安心。
目光一擡,看見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深紅色的水。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微辛中帶甜的香氣。
那味道順着呼吸鑽進鼻腔,直抵心頭。
以前,每到降溫的清晨,母親總會端來這樣一杯紅糖水。
她的臉靠近杯子,睫毛輕顫,鼻尖微微聳動。
那股熟悉的氣息更加清晰了。
濃郁的紅糖甜香中夾雜着姜片熬煮後的微辣,還有一絲淡淡的肉桂味。
她記得這配方,是沈熠辰親手調配的。
他說這樣更能驅寒暖身。
她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浮起一點柔軟的光。
沈熠辰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嘴角一彎。
“煮的,驅寒的,喝點。”
他說這話時,眼睛始終沒離開她。
随後坐到床沿,小心托起她的肩,讓她靠在了自己懷裏。
她身體瘦削嬌小,靠在他胸前時,整個人微微發顫。
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用自己的體溫将她包圍。
她整個人軟綿綿地貼着他,頭輕輕一歪,就搭在他胸口。
那一刻,四肢百骸都放松下來。
她不想動,也不想說話,隻想就這樣靜靜地靠着。
一下,兩下,心跳聲很穩,透過衣服傳進她耳朵裏。
那聲音仿佛有魔力,一點一點撫平了她内心的焦躁與不安。
他的體溫,也一點點滲進她冰冷的皮膚。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
他拿起杯子,對着杯口吹了吹,才輕輕遞到她唇邊。
她乖乖張嘴,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
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甜中帶點辣,順着食道慢慢往下流。
那感覺并不刺激,反而十分舒服。
她靠在他懷裏,輕輕哼了一聲。
沈熠辰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她。
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時不時低聲說。
“别急,慢點喝。”
忽然,他發現她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皺了皺眉,伸手抽出一張紙巾。
然後捏住紙巾的邊緣,一點一點拭去她額上的汗。
“好點沒?”
他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試探,又藏着關切。
一邊問,一邊仔細打量她的臉色。
她的唇色比剛才紅潤了些,眼裏的混沌也消散了大半。
他看得出來,她正在恢複。
她放下杯子,對他笑了。
“嗯,阿辰,我不冷了。”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至少不再顫抖。
他松了口氣,端着杯子走到桌邊,輕輕放下。
然後回到床邊,雙手托住她的背,一點點将她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