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考試内容會從十三個科目中抽取考試。
十三個科目即爲大方脈、小方脈、婦人科、瘡瘍科、針灸科、眼科、口齒科、接骨科、傷寒科、咽喉科、金镞科、按摩科和祝由科。
一共分三輪考試,初試,複試和三試。由禮部主導,太醫院輔之考核,合格者由吏部铨選。
劉清荷沒想到這考試竟也會涉及到吏部,她不免看向此時送她進宮的宋辭。
“去吧。”宋辭提醒她,劉清荷這才收回視線,專心緻志地邁步入宮。
劉清荷的出現自然是引人注目的,剛開始的時候,這些考生們都以爲劉清荷是走錯了地方的宮女,但仔細觀其衣裝及神态又覺不像。
興許是她爲女子,又甚是秀美,所以很快就有人上前與她搭話。“姑娘可是來錯了地方?”
“我是來考試的。”劉清荷微笑回道。
此時因爲主考官們仍未至,因此大家都随意站着,也因站的都不遠,所以劉清荷雖然聲音不大,但已成功再一次引得衆人側目。
“這裏确實是太醫院醫官考試之處,姑娘若是遴選的宮女,也并非來此地啊。”這人笑了,隻以爲劉清荷是來遴選宮女的。
劉清荷也沒在意此時的笑聲四起,隻繼續如常道,“我就是來考太醫院醫官的。”
這句話的殺傷力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衆人不再笑話,隻以奇怪,疑惑,驚訝的眼神打量着面前這位女子。
“你說…你是來考太醫院的?”
劉清荷點頭,搭話的考生原本還想開口提出質疑,卻因有人前來而隻能止住了口。
身着官服的兩名禮部官員來了,當他們一到,衆人已自覺站成兩列縱隊。
“叫到名字的人,取木牌入場,此番是第一輪初試。切記如實答卷,切勿作弊抄襲!”
“孫同。”
站在劉清荷身旁的人便出列上前,接過木牌,入了考場。
“丁大朗。”有人在劉清荷這排出列,因靠的前,所以她隻見這丁大郎高大的背影,也是如前人一樣,拿着自己的木牌走了進去。
又陸續叫了幾個人的名字。
“劉清荷…”
劉清荷出列上前,衆人果然又将視線投向了她。
“你就是劉清荷?”這位禮部官員早有耳聞此次考試将會有一名女子來考,因是聖上首允,他們也就多加留意。
“回大人,臣婦便是。”
座上的人又打量了劉清荷數眼,身旁人與他咬耳道,“此乃刑部宋大人之妻。”
于是這打量的目光才稍微收回,随之遞上木牌,語氣禮遇。“這是你的木牌,尋好座位,入座便是。”
“多謝大人。”劉清荷雙手接過木牌,也邁入考場。
與之前大家的随意不同,此時在場的人也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顧盼,更不敢私語。
堂上有三位主考官,來自禮部和太醫院。
每個人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文房四寶,一名禮部主考官拿出卷軸,宣讀考題。
“初試第一題,默寫《脈訣》全文,完全正确者,方爲合格。”
《脈訣》确實是必考的題目,可少有讓人整篇默寫的,而觀之以往的考題,也都是擇其一二段,再讓人分析其大意,或者更深入些,便是問理論如何和實踐結合。
果然很多人都沒有預料到要默寫整篇《脈訣》,所以大多冷汗在額,臉色都要不好了。
這樣‘基礎’的考法是劉清荷也有些沒想到的,但于她而言也不算難事,畢竟在前一世,背誦默寫可是常事,而《脈訣》她已能通篇背誦,便想着隻要默寫時注意不要寫錯别字便可。
劉清荷并不着急落筆,在衆人埋頭書寫的時候,她先在硯台上慢慢地磨墨,在心裏将内容背誦了一遍後,才取了筆開始寫。
《脈訣》以四言歌訣形式将脈診知識體系化---人身之脈本乎榮衛榮者陰血衛者陽氣榮行脈中衛行脈外脈不自行…
劉清荷放低呼吸,盡量讓自己書寫的工整,也不要寫錯别字。
一臂之外,是坐在劉清荷身旁的丁大朗。此時他滿頭大汗,似乎是寫的不順,一個手抖,竟将筆墨給滴到了紙上,于是一氣之下,便将那紙張揉成團,又重新在另一張白紙上書寫。
主考官見狀,聲音又至。“白紙唯有三張,通篇默寫三張足矣,若不夠,亦不可加紙。”
如此一來,在這主考官的提醒下,有些寫錯的考生也不敢如那個丁大朗一般将紙揉爛丢棄,隻能是硬着頭皮繼續往下寫了。
劉清荷一直寫的小心翼翼,雖然字是小了些,但工整之餘并沒有錯别字,已是大幸。
待放下筆後,她見堂中的一炷香隻餘下不到三分之一,她小小地舒了口氣,再用這剩餘的時間又檢查了一遍。
片刻後,主考官确認線香已經燃盡,便正聲道,“時辰到!諸位停筆!”
有人胸有成竹,就有人暗自發愁,不過無論如何,第一輪初試已經結束,結果要等考官們閱完卷後才公布。
衆人離開考場,在外等候結果。
大約過了三刻,門被打開,三位主考官同時跨檻而出。
合格名單由一名太醫院主考官公布。
“孫同。”
“蔣諸白。”
“田盛。”
劉清荷雖是有信心,可沒念到自己名字之前,她還是很緊張的。
“劉清荷。”
終于喊到了她的名字,劉清荷容色稍霁,握緊的手這才松開了。
主考官之後又念了大概有十五個人的名字。
“第一輪初試合格者已公布,未合格者自行歸家即可。”
合格的人當然是高興的,但未能合格的人如那丁大朗,一臉愁容之外,更多的是表示不甘。
因着他自诩出自醫學世家,族中也有人在太醫院任職,所以原本以爲入太醫院乃是闆上釘釘的事,卻因此次聖上的親自過問而不得不走個‘流程’。
他想不明白自己爲何沒有合格,便兀自走到那三名主考官面前,此時他還算有禮。
“大人,在下丁大朗,乃丁氏醫館傳人,太醫院禦醫丁奉乃在下叔父,敢問大人,在下爲何沒有合格?”
“你漏寫了一段,又有錯别字,便判你不合格。”這位太醫院主考官回他,因着聽聞對方是丁奉的侄兒,便又多說了一句。“你是丁太醫的侄兒,既是他侄兒,也就不愁下次沒有機會,好好回去溫習,三年之後再來考取便是。”
“可是大人,我是他侄兒啊,我怎麽可能不合格?大人你可否尋我叔父,和他說一聲…”
“丁大朗,你說的什麽胡話?若再亂說,小心将你的叔父也連累了!還不快走!”與丁奉同僚一場,這位太醫院考官有意拉着丁大朗走遠了一些才低聲訓斥他道。
丁大朗張了張嘴,終是怕真的會連累自己的叔父,這才住了口。
他憤而轉身,經過劉清荷時,還哧了一聲。
? ?太醫院考試制度參考的是明朝太醫院的考試制度,因爲明朝的考試制度是專指太醫院内的對于醫學世家的子弟,太醫院會爲他們選擇師傅進行教導,并通過三次考試(初試、複試和三試)來評估他們的學習成果,并據此進行升遷或降職。小梓在這裏就引用了下,還望大家不要太深究,這章節裏寫的内容也多引于網上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