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寶看着格斯被那個恐怖的女人斯蘭吞入,眼看就要被玷污。
“可惡!這些神之手真的太變态了!變着法子折磨格斯!”高大寶眼中怒火中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但身體卻像被澆築在琥珀裏,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那股源自更高維度的威壓不僅是物理上的禁锢,更是一種精神上的侵蝕,黏稠的欲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試圖污染他每一個念頭。
“劍主,我能幫你!”
絕望之際,一道清脆空靈的聲音,如山澗清泉,直接在他意識最深處響起。
高大寶精神一振,幾乎是用意志在咆哮:“允!”
“劍主,放松身心!接下來交給我!”青霓的虛影出現在高大寶的太上劍心中,她的存在本身就帶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
這一刻高大寶沒有任何猶豫,心神徹底沉入太上劍心之中。他仿佛真的觸摸到了實體,緊緊握住那隻感覺微涼的小手,掌心傳來的觸感瞬間驅散了腦中大部分的污穢念頭。
“青霓!”
高大寶的厲喝穿透血水與污泥。他單膝跪地,山河社稷劍匣在懷中劇烈震顫,匣面代表立春劍宮的那枚青玉符文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綠芒!
嗡——
空間如浸入水中的墨畫般漾開漣漪。一股清冽如初春雨後山泉的氣息,瞬間沖淡了洞窟内令人作嘔的腐爛甜膩。高大寶身前十丈之地,景象驟變!
不再是焦黑凍土與蠕動血肉,一片青翠欲滴的劍竹林憑空而生,從那污穢的血沼中強行破土而出!每一根青竹都筆直如劍,竹節處天然生有銀色劍紋,竹葉邊緣銳利如匕,吞吐着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霧。竹林拔地而起,強盛的生命力将四周的獸鬼碎肉排開,甚至一些黏在竹身上的髒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淨化,最終化爲純粹的養分。
斯蘭正将格斯擁在懷中,享受着獵物臨死前的掙紮與絕望,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動作一頓。她扭過頭,看向高大寶,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許訝異。
竹林上空,懸浮着一座由億萬片竹葉構建的翡翠宮阙虛影——立春劍宮!宮門開啓,一道身影赤足踏着一枚旋轉的青葉飄然而出。
她身着碧色煙羅紗裙,肩披薄如蟬翼的柳葉绡,纖細的腳踝上系着銀鈴,行動間叮當作響,如風過竹林。正是青霓。
她現身之後,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被血肉包裹的斯蘭,秀眉微蹙,鼻尖輕輕動了動,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好臭。”青霓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間,甚至蓋過了斯蘭那蠱惑人心的低語。她伸出纖纖玉指,對着斯蘭的方向遙遙一點。
刹那間,整片劍竹林随之共鳴,無數竹葉脫離枝幹,化作漫天青色劍雨,鋪天蓋地朝着斯蘭席卷而去,每一片竹葉都帶着淨化萬物的凜然生機。
她依舊是那身素雅襦裙,但此刻裙擺無風自動,其上繡着的草木紋路竟化作真實的藤蔓,蜿蜒着在她腳下蔓延開來,所過之處,污穢的血泥被淨化,甚至抽出了幾點翠綠的嫩芽。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邪惡之樹與漫天撲下的骨蝠,青霓隻是輕輕擡起了手。
“劍界·萬竹朝生。”
清冷的聲音不高,卻帶着撫慰萬物的韻律。
整片青竹林應聲而動!
簌簌簌——!
無數銳利如劍的竹葉脫離枝頭,化作一場逆卷而上的青色暴雨!
這并非簡單的物理攻擊,每一片竹葉都蘊含着立春劍宮最純粹的生發淨化之力。那些猙獰的骨蝠一頭撞上竹葉構成的洪流,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它們的複眼瞬間蒙上厚厚的翠綠苔藓,由污穢血肉構成的軀體如同被投入強效淨化藥劑,滋滋作響中冒出滾滾白煙,在半空中就如同烈日下的殘雪般消融,最終化爲最精純的養分,灑向大地。
那漫天灑落的“腐識之雨”,在觸及青竹林上空的靈霧領域時,竟也如同遇到了克星。污濁的雨滴被瞬間分解、淨化,還原成最純淨的水汽,反而袅袅落下,滋養得這片劍竹林愈發青翠欲滴,生機盎然。
高大寶撐着膝蓋,終于能喘上一口氣。環繞在他周身的恐怖威壓,竟被這片竹林硬生生隔絕開來。他看着青霓的背影,心中一陣哭笑不得。
不愧是我家劍靈,連潔癖都這麽有戰鬥力。
“咯咯咯……”
一陣嬌媚入骨的笑聲從邪惡之樹的主幹上傳來。斯蘭的身影在扭曲的血肉上重新凝聚,她那雙猩紅的眼眸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青霓,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
“有趣的小東西。”斯蘭猩紅的舌尖輕輕舔過嘴唇,“純淨的生命法則?真是可愛。可惜,在絕對的腐朽面前,越是純淨,就越是……更美味的養料!”
高大寶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通過他與青霓之間的聯系,一股鑽心的痛楚清晰地傳遞過來。那不是物理的傷害,而是生命本源被抹除的空虛感。
“劍主……好難受……”青霓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帶着一絲顫抖與委屈,像是看見心愛之物被生生毀壞的孩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眦欲裂。凋零吐息所觸及的劍竹,并非簡單的枯萎,竹身上亮起的銀色劍紋先是黯淡,随即像蛛網般碎裂,筆挺的竹身迅速變得灰敗,最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化爲一捧毫無生機的飛灰。這哪裏是攻擊,這分明是在對“生命”這個概念本身進行處決。
“想用我的劍宮當化肥?問過我沒有!”高大寶怒罵一聲,壓下翻湧的氣血,強行将體内爲數不多的太初母炁運轉起來。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右手猛地拍在身下被竹林淨化的土地上!
“立春劍宮,聽我号令!”他心中暴喝,“生機不夠,老子拿混沌給你填!”
丹田内的太初母炁如開閘的洪水,順着他的手臂瘋狂湧入腳下的大地。那是一種比生命力更古老、更根源的力量,灰蒙蒙的,卻蘊含着無限可能。太初母炁所過之處,原本即将被凋零法則侵蝕的土地猛然一震,仿佛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正在崩潰的前排劍竹林,其崩解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緩了。那些即将化爲飛灰的竹子,竟詭異地定格在半枯半榮的狀态,灰敗的竹身上,頑強地泛起一絲極淡的青色。
青霓身形一穩,蒼白的臉頰上終于恢複了一絲血色。她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的高大寶,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暖意。
“哦?”邪惡之樹上的斯蘭第一次發出了不隻是玩味的輕咦。她猩紅的眼眸穿透層層阻礙,落在了高大寶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看待一隻強壯點的蝼蟻,而是像發現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稀有寶石。
“太初母炁的氣息……真是讓人意外的驚喜。”斯蘭的舌尖舔過紅唇,聲音中的蠱惑之意更濃了,“小子,你不止有趣,還很特别。現在,我更想得到你了。”
她的聲音仿佛帶着實質的重量,高大寶隻覺得腦中一嗡,那股黏稠的欲望洪流沖擊得更加猛烈,仿佛要将他的意志徹底溶解。